第48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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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挤在高原上,粮食是不够的。陈星灼说,所以这几年,高原上的局面,其实一直在变。老的据点撑不住,新的据点冒出来,有粮的攥着粮,没粮的就去抢。上辈子,三岔口那种地方,是怎么垮的?不是被谁打垮的,是没粮了,自己散的。

周凛月听着,慢慢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这种时候,就有生意了。

陈星灼点头,粮食不够,就一定有人做粮食的生意。有人有粮,有人有枪,有人有路子。这三样凑在一起,就能养出一批专门替人跑腿、替人办事的人。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而且,昌都基地盘子铺的那么大,极夜之前都是很稳定的在供应水电的,高原上别的基地应该做不到这样。所以,各路的人,都是先盯着这里的。毕竟,这里就算是极夜,种植那边也没有垮。

她把地图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那白袍人替谁办事?周凛月问。

不知道。但能养得起这批人的,一定不小。陈星灼说,你想想,他们走那么远的路,穿一样的袍子,有统一的规矩,还都带着家伙。这不是一两个头目能撑起来的。背后一定有个大盘子,有粮,有枪,有路。

她喝了一口水,语气平平地继续:末世这几年,各地的局面,其实早就重新洗过了。南边那些沿海的地方,被水淹了。东边几个大据点,靠工业撑着,互相打。西北那边,地广人稀,反倒容易出大家伙。我猜,高原上,或者高原往西,已经有一家或者几家,也早早的把盘子铺开了。

陈星灼接着说道,这种大局,不是谁能躲开的。你有粮,你有枪,你有车,你就有价值。有价值的人,早晚会被找上门。这几年我们一直低调,是因为我们没在谁的地盘上冒头。现在不一样了,宁家把我们推到台面上了。

她顿了顿,眼神很稳:但我一点也不慌。凛月,我心里清楚,我们手里有什么。一个空间,够我们吃几辈子;武器,够我们自保;一条路线,够我们随时走。这个盘子再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抢,不占,不入伙。谁想拿我们当棋子,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周凛月看着她,眼底发亮:你这话说得,跟要打仗似的。

不是要打仗。陈星灼说,是不怕打仗。这两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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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吃完了,橘子也吃了两个。

周凛月去厨房,把剩下的面包收起来,又随手煮了一锅馄饨。陈星灼则坐在沙发上,把那条线索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凛月跟她应该是一样的感受,一点都没觉得害怕。这个人一直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就算没有空间,她都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昌都基地宁家老爷子亲自坐镇也好,暗桩换便衣也好,门口那个人是上一世见过的也好——说到底,就是麻烦。麻烦是要处理的东西,不是要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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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薄薄的面皮浮在清汤上面,肉馅鲜气慢慢漫开,混着屋里暖风机烘出来的暖意,把窗外高原风雪的凛冽隔得干干净净。周凛月站在灶台边,握着长柄汤勺,时不时轻轻搅一下锅底,防止馄饨粘住。她的动作从容松弛,没有半分紧绷。恐惧这个东西,早在末世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跟着陈星灼一路囤货增加底气的时候,就已经从她们骨子里剥出去了。剩下的,只有对麻烦的清醒判断,以及该出手时绝不手软的底气。

陈星灼还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几边缘,脑子里重新捋顺刚刚所有的信息,反复回想方才巷口对视的画面,一点点拆解辨认的细节。

刚刚窗帘缝里那一眼,上辈子在河谷那场混战里,她的猎枪一直对着这个男人。枪声、喊杀声在河谷里回荡,周围的人要么搏杀、要么逃窜,只有他站在大石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整场厮杀,情绪不起波澜。那时候她有充足的时间,一点点把这个人所有特征刻进脑子里:偏窄的肩,干瘦的骨架,颧骨向外支起;那条疤痕从左眉尾斜划至颧骨,颜色浅,不是狰狞的长刀疤,更像是早年被碎石或者薄刃划出来的旧伤;还有他独有的歇息姿势,单腿屈起、另一条半跪,重心压得极低,是常年在荒野潜行、在山地辗转的人才会养成的习惯,不是基地巡逻队训练出来的制式蹲姿。

疤是最醒目的标记,可单凭一道浅疤,不足以下定论。是身形、骨骼轮廓、蹲姿,再加上那一双过分平静、像冰封湖面一样毫无起伏的眼睛,所有细节叠在一起,和记忆里河谷对面那个旁观者严丝合缝对上,她才最终确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