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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还是李婷安排的,她充分汲取了上一次吃辣子鸡时被何显唠叨的教训,把自己安排坐在我和杨高峰的中间,而我旁边是郜导,郜导又紧挨着郭老师。
那个朱丽霞,则坐在郭老师和何显中间。
钱彦子不愧是专门搞服务工作的,刚刚坐定他就直接开大火煮汤,等酸汤咕嘟咕嘟冒之后,就开始吹嘘起来:“听说能请帝都来的贵客吃饭,这可把我给高兴坏了,急忙从南东调酸汤过来,保证原汁原味;还有这鱼也一样,是从几个河边钓鱼佬的鱼护里抢的,大家请看,这刀鳅、鳜鱼、牛尾巴、鲤鱼都还鲜鲜、活蹦乱跳呢。”
钱彦子这一介绍,我们都无比期待,何显更是“咕咕”地吞了两下口水,声音大得满桌都听见了。
“矜持点嘛小何。”何显的表现有点不堪入目,郭老师气得批评他说,山南英雄就要拿出山南英雄的样子来,当年你在边疆的表现,可不是这样。
山南英雄?
我擦勒,何显何德何能,能够担得起这个名号。
“不奇怪的。”钱彦子是个妙人,他调侃说,没有把大家的口水逗出来,那是他煮鱼的水平不够,改天大家去南东,他会把那几个酸汤技艺传承人约出来,保证每一个人都哈喇子流一地。
这倒是真话,南东有几个地方的厨师煮汤,几里外都能闻得到香味。
钱彦子等鱼煮熟,就拿出来三把大勺子分汤。他负责给郭老师、郜导等人盛,我则负责李婷和韩立,杨高峰负责其它人。
南东请客,我们得尽地主之谊。
热腾腾的汤、鲜嫩的鱼,刚刚舀到碗里,郜导就经受不起那诱惑,他也顾不得烫不烫,直接就一边吹气一边上嘴,小口吸溜了一阵。
“真是过瘾到家了。”几口汤之后,郜导又拿起筷子夹鱼吃,他碗里的鱼是刀鳅和鳜鱼,老人家三两下就把鱼分解得只剩下骨头。
“爽啊。”郜导长长感叹一声。他说,盛名之下、必有东西,南东酸汤鱼对得起“山南一绝”的名头。他还鼓动大家,得趁热喝啊,凡是美味都是有脾气的,出锅的那一刻,就是最美味的瞬间。
老饕啊。
“汤要喝,八加一更要搞啊。”郭老师肯定喝过酸汤无数,自然不像郜导那样急,他说小钱处长你赶紧倒酒吧,酒虫子已经在肚子里抗议了。
南东的警务保障部门不叫科,叫处,正科级,这个名称给警保处的一把手挣足了面子。
有的人急着喝汤、有的人急着喝酒,这可把钱彦子我们三个南东人忙到不行,刚刚倒好酒才准备分发矿泉水,郜导和郭老师就迫不期待地碰杯了,两个老不修一点都不讲规矩,提前就抢了一杯。
多喝一杯酒是几十块啊。
郭老师一口见底,他眼睛微微眯起,喉结滚动了一下,咂咂嘴道:“嘶,这酒入口绵柔得很,那股酱香不是冲出来的,是慢慢在舌尖散开的,带着点粮食发酵的甜香,不辣嗓子,却又有劲儿,像老伙计的拥抱一样实在。”
其实,山南土酒讲究三段:头段入口绵醇,中段入喉甘甜,尾端回味焦陈,最后还要用矿泉水冲一口,唇齿留香。
郭老师根本就不懂,瞎点评。
郜导也跟着品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还恋恋不舍地闻了闻杯沿:“可不是嘛!我之前在帝都喝的那些酒,要么太烈要么太淡,哪有这个味儿正?你看这酒液挂杯,像油一样稠,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回甜,连呼吸都带着香。今天才算真正尝到国酒的好。”
郜导感慨说,这哪是酒啊,是岁月磨砺的宝贝。
看吧,帝都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识货。
郭老师笑着点头:“对喽,这才叫酒!喝一口就忘不了,比酸汤鱼还勾人。小钱处长大气,我们今晚得多喝两杯!”
老头,您得有点眼力劲,别放开整啊,一会酒不够,我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