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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夺宝不成,赵大执事更是暗中雇佣摘星楼死士深夜下毒刺杀,今日甚至假借城防司公器私调重弩兵甲,意图将我等杀人灭口。”
说到这里,陈阳抬起眼帘,直视着半空中的金丹老祖,语气没有半分退缩。
“在下不过是依法自卫,讨个公道。”
“晚辈倒想请问玄云真人一句,大燕仙朝立国万载,这渡口关防,到底是大燕朝廷的天下,还是他赵家一门私设的屠场?”
一番话掷地有声,把所有罪名牢牢扣在了赵崇光叔侄头上。
玄云真人站在半空,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哪能不清楚赵家平日里的那些做派?
只是门阀之间向来互相照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如今踢到了一块带着古老隐脉的硬铁板,若是处理不当惹出对方身后的护道老怪,他这个镇守使的位子怕是都得坐到头。
玄云真人缓缓降下身形,悬停在距离地面数丈的半空中。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赵崇光一眼,袍袖随意向下一甩。
一道沉重的气浪扫过,直接将满脸呆滞的赵猛抽得翻滚出三丈远,牙齿崩裂满地。
“混账东西,丢人现眼!”
玄云真人冷哼一声,苍老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开来。
“巡检司私调兵械,构陷合法商旅,按仙朝律,当重惩!”
随后,老道人收敛了全部威压,转头看向陈阳,原本冰冷的面孔上竟然挤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友受惊了,此事乃赵氏旁支贪婪妄为,自取其辱,与仙朝大义无关。”
玄云真人单手一招,一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紫檀木牌自袖中飞出,轻飘飘落在了陈阳手中。
“此乃老夫手书的大燕通关金批,凭此物,云津渡关楼畅通无阻,仙朝境内各处关防亦不得无端盘查。”
“至于今日之纠纷,老夫亲自压下,赵氏宗家若有异议,让他们自去老夫府上分辩。”
堂堂金丹初期的大修士,不仅没有动手镇压,反而当场给了一个晚辈极大的台阶与护身符。
地上的赵崇光闭上了双眼,两行屈辱与悔恨的泪水顺着带血的脸颊滑落。
他明白,自己不仅被废了道基,在赵家乃至整个云津渡,也都成了一颗随手可弃的棋子。
“多谢镇守使大人明断是非。”
陈阳面色平静地收起金批与破虚令,再次拱手行礼。
在修仙界,背景与实力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对方敬的不是他陈阳,而是他手里这块代表着强大势力的灵牌。
借势化解危机,保住所有人的性命,才是他这个领头人需要做的。
“小友一路顺风,好生游历。”
玄云真人深深看了陈阳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清风,凭空消散在虚空之中。
头顶翻腾的铅灰色云海也随之平复下来,暖洋洋的阳光重新洒满了满地狼藉的街道。
随着金丹强者的离去,满街的城卫低着头,七手八脚地抬起赵崇光和赵猛,狼狈地退出了西巷。
货栈院内,秦九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石阶上,擦着满头的冷汗。
“我的娘咧……刚才那一下,小爷差点以为自个儿要交代在这儿了。”
秦九两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动作却半点不慢,一溜烟跑到赵崇光刚才跪趴的地方。
那柄断裂的紫金降魔杵,还有赵崇光腰间被震落的那只沉甸甸的金丝储物袋,正静静躺在泥坑里。
秦九两手脚麻利地捡了起来,塞进怀里,冲着陈阳挤眉弄眼:“老大,战利品全在这儿了,一样没落下!”
“别在这儿耽搁了,收拾东西,立刻登舟。”
陈阳揉了揉发闷的胸口,神情沉稳地下达了指令。
这地方毕竟是赵家的势力范围,金丹老祖虽然放了行,但谁也保不齐暗地里还会不会有别的疯狗扑上来。
半炷香后,隐鳞一行二十余人全部撤出了旧货栈。
在通关金批的开道下,城防大营的军士不仅不敢阻拦,反而恭恭敬敬地打开了最中间的那条贵宾通道。
一行人快步登上停靠在云津渡内港的青雀穿云舟。
“嗡——”
伴随着阵盘的启动,青灰色的飞舟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掠过水面的青燕,破开层层云雾,穿过了百丈高的宏伟关楼。
把云津渡的血雨腥风,全部抛在了厚重的城墙之后。
云海茫茫,狂风在飞舟两侧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