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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那只巨手的垂落,一道苍老、空洞,却带着无尽冰冷威严的话语,在整座云津渡的每一个角落如雷霆般炸响开来。
“外域小辈,毁我大燕门阀栋梁,当真以为这云津渡,没有规矩管得了你么?”
巨手缓缓下压,虚空生出阵阵雷鸣。
云津渡真正的掌控者,驻关金丹老祖,被惊动了。
天穹之上的铅灰色云海还在翻涌不休。
那只足有百丈庞大的纯白云气巨手,像是一座倾塌的小山峰,缓缓从裂开的天隙中沉降下来。
金丹境界的气压沉重得让人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原本围在街道两侧看热闹的散修和城防甲士,在这股宏大的威压下,根本稳不住双腿,呼啦啦跪倒了一整片。
躺在水洼里的赵猛见状,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顶着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脑袋,趴在地上扯着破锣嗓子嚎叫:“玄云老祖!老祖显圣了!”
“求老祖为我赵家做主,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赵崇光虽然被制住了气脉,但嘴里也吐出一口血沫,怨毒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冷笑。
货栈门前,铁山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拖着那面凹陷的玄武重盾,一步一个血脚印,硬是挪到了陈阳身侧。
沈铁生抹了一把胡子上的血水,提着短棍站到了另一侧。
江晚云握着青羽古剑,快步走到了陈阳身后,纤细的手掌轻轻搭上了陈阳有些僵硬的后背,体内的青鸾真气没有半分保留地送了过去。
秦九两把算盘往腰间一插,手里攥着仅剩的两颗轰天雷珠,额角青筋乱跳,站在陈阳脚边。
隐鳞的这些人,面对这遮蔽天日的金丹巨掌,没有一个人往后退缩半步。
陈阳嘴角慢慢渗出一抹淡淡的血丝。
在实打实的金丹大能面前,筑基初期还是相差太远了。
光是头顶那股沉降下来的空气风压,就压得他体内经络传来阵阵酸胀感。
真要拼命,就算底牌全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陈阳的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看不出半点临死前的惶恐。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浊气,左手随意在怀里一摸,掏出了一枚赤金令牌。
离火破虚令,是时候让它出场了。
当这枚令牌暴露在天地间的瞬间,感应到了头顶那股浩瀚的金丹灵压,其表面的暗淡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淡金色火光。
“嗡——”
一声宛如来自远古洪荒的清亮啼鸣,自铜牌内部穿透九霄,响彻整座关隘。
狂暴纯粹的至阳天火自令符中狂涌而出,化作一道直径三丈的赤金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在了沉降下落的云气巨手正中心。
光柱在半空中舒展翎羽,眨眼间凝聚成一头长达数十丈、通体流转着纯阳神火的离火飞禽虚影。
神鸟振翅盘旋,竟然把半空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金丹领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百丈庞大的云气巨手,在触碰到这股火光的瞬间,猛然停滞在了半空,再也无法下压半分。
天际云海之中,那张由云气凝聚而成的沧桑面孔,眼珠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
空洞威严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一抹掩饰不住的惊疑不定。
虚空之中光影交错,一名身穿宽大灰白鹤氅、须发皆白的老道人,凭空自云端迈步而出。
云津渡真正的掌权者,驻关镇守使,玄云真人。
玄云真人低头死死盯着陈阳手中的那块赤金令牌,神识扫过上面雕刻的古老图腾,脸色变幻莫测。
“大燕隐脉……离火别院巡察令?!”
玄云真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变得慎重万分:“小友……师从何人?怎会有此等古宗禁令在手?”
在大燕修仙界,各大门阀看似风光无限,但在那些真正传承了数千年的古修隐脉面前,不过是一群暴发户罢了。
尤其是上古离火天宗的残存脉系,平日里隐世不出,可一旦有巡察使现世,背后往往站着能够移山填海的超级巨擘。
长街上的城防重甲卫兵全都懵了。
原本跪在地上满脸怨毒的赵崇光,身子更是猛烈颤抖起来,眼里的得意瞬间被难以名状的恐惧所替代。
离火别院的巡察令?
眼前这个穿着浆洗发白布衫的小掌柜,居然有这等通天的宗门背景?!
陈阳不卑不亢地收回手臂,将离火破虚令托在掌心,任由那一簇淡金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
他擦了擦唇角的微弱血迹,微微拱手行了一礼,神情从容自若。
“晚辈陈阳,自偏远荒原奉命入境游历。”
陈阳的声音在大街上清晰传开,字字平稳:“晚辈手持仙朝内务府特批的甲等商凭,合规入关。”
“然而这云津渡的赵氏门阀,先是纵容小旗官公然勒索财物,后又遣私港管事强闯民宅、意图轻薄我家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