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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几道矫健沉凝的黑影在晨曦的微光中化作道道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掠过医馆的高耸院墙,径直朝着城外三十里外的落魂峡方向,风驰电掣般疾掠而去。
黑云沉沉压在落魂峡顶端,狂暴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灰暗。
铅灰色的阴云低垂在两侧峭壁之间,电蛇狂乱游走,照亮了陡峭如削的青黑岩壁。
暴雨如注,泥泞狭窄的峡道间积水漫流,唯有一辆黑篷马车在雨水中艰难前行。
木质的车轮碾过碎石洼地,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摩擦声。
车辕前方,两匹披着防雨油布的寻常青鳞兽低垂着头颅,冒着漫天冷雨缓缓迈动四蹄。
马车四周不见护卫骑手,甚至连驱车的车夫都将厚重的蓑帽压得极低,仿佛只是一趟寻常的商道押运。
然而在神木城内,无名医馆早已布下了铜墙铁壁般的后手。
老练沉稳的顾三刀被陈阳特意留在了城中,统领三十名精锐暗哨,死死盯着外务殿与城北各处据点的异动。
而身法轻灵、善于探查灵材脉络的柳寒烟,则在清晨便领了密令,孤身潜往西北荒原更偏远的古矿脉,打探关乎第四变功法所需的赤煞精金下落。
随同这辆黑篷马车出城的,唯有隐鳞真正拔尖的硬战班底。
当马车行进至落魂峡最为狭窄险峻的葫芦口隘道时,整座山谷原本呼啸的风雨声忽然诡异地沉寂了一瞬。
空气中浓郁的草木泥腥味被一股刺鼻至极的硫磺硝石气味无情撕裂。
“轰隆隆!”
山崩地裂般的爆鸣声毫无预兆地在地底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整整三十枚由天煞门秘制的“爆炎煞雷”同时被法诀引爆。
狂暴浑浊的赤黑烈焰夹杂着滚滚毒煞自泥浆中冲天而起,泥土与巨石被掀飞至数十丈高的半空。
两侧高耸的悬崖在剧烈的冲击波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数万斤沉重的巨型花岗岩如冰雹般滚滚砸落。
落魂峡的前后退路在短短三息之内被崩塌的碎石彻底堆死封绝。
那辆看似毫无防备的黑篷马车更是在第一波雷火的中心被生生炸成了漫天碎木木屑。
“哈哈哈!任你狡诈如鬼,吃了老夫三十枚爆炎煞雷,也得化作飞灰!”
一道阴厉干涩的狂笑声自前方崖壁的阴影中响彻雨幕。
暴雨倾盆的悬崖石台上,缓缓走出一道披着灰白骨袍的高瘦身影。
那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白骨骷髅杖,周身激荡着筑基中期的森冷死气。
白家三叔公花费重金请来的邪修巨擘,阴骨真人。
而在阴骨真人身侧,另一名面容冷厉、身着血纹战甲的魁梧修士并肩踏出,赫然是天煞门大长老。
同样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强者。
随着两名强者的现身,峡谷两侧碎石缝隙中,十六名披着紧身黑袍、手持嗜血弯刀的炼气巅峰死士如幽灵般闪现。
众人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黑烟与泥浆淹没的雷火废墟。
然而,未等狂笑声在峡谷中散开,下方的废墟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厚重的土黄色灵芒。
烟尘与碎木被一股刚猛无匹的气劲轰然震散。
废墟中央并没有他们预想中残缺不全的焦黑碎尸。
早在出城之前,那辆马车便被秦九两以特殊机括暗中改装,车厢内部嵌着厚重的防御玄铁。
隐鳞的核心战阵在烟尘中踏步而出,全员甲胄整齐,毫发无损。
“布阵!迎敌!”
铁山的咆哮声如春雷般撕裂了漫天雨幕。
这位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浑身气血沸腾,身上的玄蛟重铠骤然亮起刺目的青金光芒。
他双手紧紧扣住那一面通体由深海沉铁锻造的玄武重光盾,真元狂暴注入。
原本人高的重盾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高达三丈、通体流转着玄武龟甲虚影的巍峨青铜巨墙。
沈铁生同样踏前半步,一身老矿奴磨砺出的浑厚土系真气如滚滚狼烟般爆发。
他双掌重重拍在铁山的重盾两侧,施展出自身的拿手绝技“重土御灵盾”。
两道刚猛无匹的土系防御之力在暴雨中完美交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关隘,狠狠向前方横推碾压而去。
十六名死士结阵斩出的漫天暗红煞刃,斩在这道巨型盾墙之上,仅仅激荡起一连串刺耳的火星,便被强横的重力反震得寸寸碎裂。
“五方绝灵,锁脉缚神!”
秦九两清脆冷冽的断喝声自重盾后方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