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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地图上的拍卖行位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各方势力云集,场面越大,三叔公那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便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们想用上古残炉设局,我便顺水推舟将那尊古炉收下。”
“况且,我刚好需要借这场大拍卖会,为隐鳞拍下一批平日里在黑市难得一见的灵材。”
白芷瑶静静听着男子的谋划,原本悬在心头的巨石不知不觉间彻底落了地。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瘦、无论面对何等死局皆能从容破阵的男人,白芷瑶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倾慕与折服。
深夜,送走白芷瑶后,陈阳独自一人登上了后院高耸的望星楼。
风雪吹拂着他玄黑色的法袍,下方的神木城灯火连绵。
陈阳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枚刚刚凝练而出的“离火分光”赤红法印若隐若现地吞吐着炽烈的金芒。
他遥望着城中心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头金甲巨兽般盘踞的万宝阁金顶,眼眸深邃得宛如寒夜深潭。
修仙界自古弱肉强食,大鱼吞小鱼。
既然都想在这场风云际会中将他当做垫脚石,那便正好借他们的底蕴与算计,化作自己踏上更高境界的阶梯。
晨雾尚未在神木城的青石长街上散去,城中心那座巍峨气派的玄火宗外务殿,已然换了一副令人窒息的肃杀气象。
原本守在阶前的几名值守弟子全数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按赤焰法剑的内门执法精锐。
正堂高台之上,宽大的紫檀雕花大椅上坐着一名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袭赤金火蟒锦袍,面容清瘦狭长,眉骨高耸,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阴鸷冰冷的光芒。
烈火老祖座下大弟子,筑基后期巅峰强者,严震。
案几之上,厚厚的一摞卷宗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那上面详尽记录着前任执事蒋严的离奇自缢,以及执法长老焦烈在深渊古殿中的暴毙始末。
站在阶下的数名外务殿老管事低垂着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自缢?暴毙?”
严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随手将那叠盖着血印的卷宗扔在地上。
“蒋严掌管丹材克扣多年,胆小如鼠,岂会无故寻死?”
“焦烈师叔一身横练火功已臻筑基中期,却在区区外围断桥被人引动神雷炸碎了法器。”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刺向窗外的西区街景。
“宗门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查不出线索,本座却不信巧合。”
严震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语调阴冷沉缓。
“在这神木城里,旧人死了,谁拿到的地盘最多,谁拿到的灵材最厚,谁就是那躲在暗处的凶手。”
他随手抓起案头的一块空白朱砂令箭,在上面重重写下数行字迹。
“去无名医馆,给那位新晋的客卿陈丹师送一份大礼。”
一名执法弟子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下令箭。
那是一份以宗门执法堂名义下达的特供丹务征调令。
令中言明:因宗门筹备开春内门大比,特命客卿陈阳在半月之内,独立开炉炼制并上缴五十炉二阶上品“紫心固脉丹”。
而成丹率的考核底线,被严苛地定在了惊人的八成以上。
若到期无法交割足额灵丹,便依宗门大律,以怠慢宗规、暗通外敌之罪,当场废去其客卿金牌,押入后山黑狱严刑拷问。
紫心固脉丹乃是二阶丹药中极耗神识与火候的偏门灵丹,寻常二阶炼丹大师开炉,成丹率能有五成已算侥幸。
半月五十炉,还要八成成丹率,这分明是一道不容反抗的夺命死令。
深夜,子时刚过。
神木城南区的一条偏僻死巷尽头,坐落着一座荒废多年的灵茶旧仓。
四面漏风的土墙在寒夜中发出细微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烂茶渣与泥土混合的干苦微涩。
陈阳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身形如清风般穿过破损的窗棂,落入空旷昏暗的库房之内。
阴暗的梁柱后方,一道窈窕修长的高挑倩影悄然转出。
沈青梧一身贴身的玄黑夜行短打,腰悬寒玉尺,面容在昏暗的月光下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