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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深吸一口气,跟着二人继续朝里摸去。
越往里走,地上的铁轨越发黏腻,鞋底带起来的污浊液体扯出细丝,空气中那股苦腥味浓得呛人,像是走近了一台生了锈的老式绞肉机一般。
洞顶到处都在往下滴水,冰凉的水珠,偶尔砸在后颈上,让人激灵一下,分不清是普通积水,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不过十几步,前面的光雾突然聚成一团,像灯笼一样,悬在低空,照亮了一小片,平整干净的水泥地面。
铁轨就断在那里,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极猛的力量,从中间生生掰断,新鲜的金属断裂处,还泛着幽冷的光。
而就在那片被照亮的空地之上,居然还散落着厚厚一层,各式各样的发黑的车票存根,每一张都残破不堪,上面没有字,只在正中间印着一道深深裂开的口子。
“那是车票……是被剪过的车票……”林晓雨哑着嗓子,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烂票堆里,被秦风一把揪住胳膊。
他盯着那些裂口车票,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疼,忽然就明白了:这地方哪是什么出口,分明是有人故意,将他们从冰虫堆里驱赶出来,再像赶羊一样,赶进这条废弃隧道,一直赶到这断轨跟前。
那声叹息,也根本就是有人等在这里,等他们自己走上来。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那团悬浮的光雾,忽然轻轻一颤,像水面被投了个石子。
紧接着,在那叠黑乎乎的车票中间,一只青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慢慢地从纸堆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动作极慢,手指细长且弯曲,像是被水泡胀了的枯枝,指尖微微勾着,捻起一张裂口的车票,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缓缓举了起来。
而隧道的更深处,这次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就在耳边的叹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倦意,又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诡秘笑意。
林晓雨先看见了那只手的动作,喉咙里“嗬”了一声,像是被人一把扼住,整个人朝后仰去。
老张一把拽住她,斧头举到半空,却不敢贸然劈下去。
那只青白的手悬在那里,裂口车票的边角微微卷起,像一张被剪过的嘴,正对着他们三人。
“别、别过去……”林晓雨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整个人缩在老张身后,手指死死抠着他的衣摆。
秦风强撑着站直,识海里的小紫色冰虫,已经不再传递任何意念,只余下一点极细的凉意,像根冰线,慢慢缠上他的后颈。
纸堆忽然向两面滑开,一个瘦长的人影,缓慢地坐了起来。
那件老旧的铁路制服,早已烂成灰黑的布片,胸口的铜牌锈得翘起,只能勉强看出“乘务”两个模糊的字。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和车票上那道口子一模一样。
“请……出示车票。”那声音从裂口里漏出来,又干又哑,像无数张发脆的纸,在同时摩擦,“没有票……可以补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