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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那半截被新鲜热血染红的袖口上，带着活人体温的腥甜血气，才刚被山洞里砭骨的冰寒一激，顺着冷意慢悠悠散出去，还不到半尺远，那具原本正慢悠悠适应身体窍穴、一点点找回知觉的人形，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下，猛地顿住了所有动作。
它原本悬停在半空的手，牢牢定在原地，五根指头上，凝着冷光白霜的指尖，以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极缓极微幅度，轻轻抽搐起来，连指尖那层薄霜，都跟着微微发颤。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被那一点鲜活的人血味道，硬生生穿透千万年冰封的黑暗，从它沉埋了太久太久的灵魂最深处，狠狠勾了一下，把蒙尘千万年的意识硬生生拽出了沉眠。
紧接着，它那空落落的眼眶里，那两点本来还凝着不动的灰白色光焰，骤然猛地一缩。
缩成了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跟着又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开，骤然变亮的光焰，撑得眼眶边缘硬生生裂开几道细细的干纹。
纹路里还往外飘着细碎的灰白色沉灰，像是千万年没动过的眼眶骨，猛地被撑开时，连苍老的骨骼都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
躲在秦风身后的老张，早就吓得失了三魂七魄，整张脸死死埋进小陈冻得冰凉的肩窝，半分都不敢抬起来。
上下两排牙齿磕碰出来的哒哒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在死一般寂静的山洞里，敲得人的心尖子跟着发颤。
他怀里早已脱力冻僵的小陈，更是半分动静都欠奉，只有细细的鼻息，还能凭着微弱的起伏，一下一下极轻极弱地跳动，勉强证明这具身体里，还留着一口没断的微弱生机。
秦风一瞬都不敢眨眼，目光死死黏在，那具重新动起来的人形身上，后颈钻进来的刺骨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从后脊窜起来的寒意，是山洞里本身浸了千万年的冰寒，还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入骨恐惧。
就在这时，那东西紧窄的喉管深处，忽然滚出一串破碎不堪的气音，一开始那声音还沙哑得厉害，断断续续挤不完整，像是风穿过千万年前，就封死的冰窟窄缝时，挤出来的闷哑声响。
可没一会儿，那声音猛地一转，骤然拔高成了一道尖细锋利、阴冷刺骨的调子，全然不像是活在阳间的人，能发出来的女声，那声音撞在山洞四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来回不断的撞荡，只飘出来，几个破碎的字眼：“血……活人的血……”
这一声尖喊刚落，刚才还已经慢慢暗下去的、刻在四周石壁上的封印符文，突然像是被狠狠浇了一大捧烧得滚烫的火油，呼啦啦一片接一片地疯狂亮了起来。
原本淡灰白色的符文光里，硬生生掺进了一股狰狞翻腾的青黑色，那黑里带灰的光，晃得人眼睛发疼，也把光团中央，那具拼合成形的脸，照得一点点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