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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刀锋,划过根须表面的时候,被斩断的根须断口,会猛地往回缩,跟着就喷出几丝暗绿色的腥臭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那些被斩断的半截根须,掉在骨台上,还在黏湿的石面上,扭来扭去动个不停,活像一条条被砍成两段,还没死透的长虫,看得人胃里翻涌。
可斩得越多,洞壁石缝里,藏着的那些东西,反而躁动得越厉害,涌动得越来越快。
只见此时,又有一个半个脸露在外的人形,顺着洞壁,从洞口处探上来了半截身子,空落落的喉咙里,滚出和之前死去的老王一模一样的沙哑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震得薄薄的骨台边沿,都像是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紧接着,窄洞下方,所有嵌在石壁上的人形,都跟着同步张开了嘴巴,一排排咧成黑洞洞的形状,整整齐齐,齐齐发出一个极低沉的浑浊音节:“别……跑……”
那诡异的声音,不是从某一个单独的方向飘过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的石壁缝隙里透出来,沉沉闷闷裹着潮气压过来,就像有几十上百个死人,正紧紧的贴在冰凉的石头里头,对着站在骨台上的他们两个人静静的说着话。
林晓雨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围过来的人形,只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了一下秦风的后背,提醒他赶紧走,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压不住的紧绷:“快进豁口,我给你断后。”
秦风肩上扛着软瘫的小陈,脚下踩着湿滑沾泥的骨台,听到她这声招呼,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把腰一低,猫着身子就往那道豁口里钻。
他刚探进去半个身子,裂缝里一阵带着潮霉味的阴凉风,就扑在了他的脸上,豁口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只停了短短一瞬,又猛地往外缩回了自己的脑袋,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发颤:“晓雨,里面也……也有人。”
林晓雨刚挥刀,撩开摸到脚边的那只灰白手指,听到这话,立刻侧过脸,往豁口那里看。
只见那道他们本来以为能通气逃生的裂缝,在黑沉沉的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灰白面孔,把此地的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那些脸层层叠叠挤在窄缝深处,有的仰着,有的侧着,全都齐齐把没有眼珠的黑洞洞眼窝,对着站在豁口外的他们两个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最靠外的那张面孔,已经快要贴上秦风的鼻尖,它把嘴巴张到快撕开耳根的位置,正一点点慢慢转过僵硬的脖子,探出一只泡得肿大的灰白手,朝着秦风的脸抓了过去。
林晓雨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秦风,秦风已经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肩上扛着的小陈没稳住,就那么“啪”的一声,重重的掉在了,眼前的这个硬邦邦的骨台之上。
小陈仰面摔下去,呛了一口腥气,喉咙里终于挤出来一个,比之前清晰一些的音节,那声音尖得发颤,听得人心里发毛:
“窗……窗子……那上面,竟然有窗子……”
林晓雨顺着他提示的方向,抬头往上望去,头灯本来就快耗干的光亮,最后闪了一下,晃悠悠的微光,正好映出窄洞上方偏左的位置,那里果然框着一块黑黝黝的方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