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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水在他的面颊上流过时留下了深深的红痕，他身体下方的阴影开始膨胀，周围的地板因为高温而出现细微的热胀变形。
那些从他眼眶中流出的血水开始自行延伸到地面，形成一圈如同放射状的花纹。
接着，风暴先知倒在地上，身体被灵能点燃。
他向前倾倒，面部朝下砸在甲板上。
在他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一层红色的光焰从他的皮肤下方涌出，那光芒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
当火焰熄灭时，风暴先知的存在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印痕和几块变形扭曲的装甲碎片。
那股压制周围空气的高温在几秒后迅速消退，但那股沉重的压力仍然留在舰桥中。
朱巴汗看着这一幕，明白了这是诸神在不满。
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那片已经化为灰烬的残余痕迹，面上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关刀握柄上作出了一个极为细微的收紧动作。
风暴先知的死不是一次意外，那是一名侍奉他的智库在传递信息的瞬间被亚空间中某个充满不耐烦的存在活活点燃的惨剧。
诸神没有通过使者向他传达意愿，诸神亲自将使者压碎，以最暴烈的方式让朱巴汗看见他们对这份迟疑的裁决。
恐虐不会等待犹豫的信徒。
鲜血已经在他的船外、他的轨道之下的星球上流了太久，而那致命的乏味在于，他还没有亲手将任何一颗头颅献上祭坛。
为此，朱巴汗不得不重新权衡艾多隆的计划。
他的视线缓慢地从地上那片灰烬上移开，重新落回投影屏幕中艾多隆那张依然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面孔上。
他不想这么做。他不想将那场行动的主导权交给那些已经被享乐泡软了脑子的帝皇之子。
但如果他继续悬置在轨道上无所作为，诸神的怒火会以更直接的方式落在他的军团头上。
他可以在之后清理残局，他可以以更高的效率来完成那些帝皇之子无法完成的收割，只要他先踏入那片战场，先让刀刃沾上钢铁勇士的血。
“如何，朱巴汗。”艾多隆的声音从投影屏中传来。
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那个弧度加深了少许。
他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从容的笃定，像一个已经预计到答案的人，在享受对方不得不走到那一步的那一刻。
“这次由我指挥，进行进攻。”朱巴汗说道。
他的声音从喉咙中滚出，带着一阵低沉。
他实在是不信任这些帝皇之子的能力，在他看来这些帝皇之子指挥官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艾多隆或许会称呼自己为艺术家，但朱巴汗看过的所有所谓艺术，不外乎是将军队当成颜料、将敌人的血肉当成画布，然后在上面涂抹出各种混乱的色彩。
他们会在战场上因为一个华丽的转身而忘记背后的敌人，会因为追逐一场完美的杀戮而丢掉整个阵型的严密性。
让这样的指挥官带领一场需要精确协同、时刻判断敌情并随机应变的地面进攻，等同于将一头瞎眼的猛兽放进布满陷阱的森林里。
毕竟，除了疯子谁会蠢到把自己部队往敌人堡垒最密集的地方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