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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的身体被束缚在王座之上,一道道管线从黄金王座两侧伸出,接入他盔甲的接口,那些管线表面流动着微光,像是在将某种能量从王座输送到帝皇的体内,又在将另一种能量从帝皇体内抽走。
他的手臂搁在王座扶手上,手指微微闭合,保持着一种久未改变的姿势。
“图灵。”帝皇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平稳,穿透空旷的大厅,落在图灵面前。
图灵一步步踏上台阶。
那些台阶不多,从大厅地面到王座所在的高台,总共不足上千级。
但每走一级,压迫感便加重一分。图灵走到台阶的中段时,脚步略微放慢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黄金王座上,落在那坐姿与盔甲之间的连接处,落在那道由管线与金属构成的高台。
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一个足够近的距离。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那半机械喉咙特有的沙哑音质:“父亲。”
图灵看着面前的帝皇,又看了看帝皇所坐的黄金王座。
他的视线在王座与帝皇之间来回移动。
那把椅子比他记忆中的更加庞大,更具压迫感。
王座的扶手和靠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构成某种复杂的结构,而帝皇的躯体正被那一整套结构牢牢接住。
他穿着象征权力的盔甲,可图灵看到的不是帝皇穿戴着王座,而是王座用触手般的管线接住了帝皇。
图灵的那半张金属面孔扫过黄金王座,一时间被这恐怖的造物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经历过太多事物,连黑暗科技时代的法则都已经学会了应对,但他从未见过一件如此庞大而复杂的构造物,与一个活着的存在如此深入地结合在一起。
那些管线的接口处不见金属的缝隙,如同从帝皇的躯体中长出来一样。
“宇宙之中居然存在这样恐怖的刑具……”图灵感叹道。
在看见帝皇所经历的一切之后,他无法再用任何其他词来形容黄金王座。
“这不重要。”帝皇回应道。
他的语气没有波动,没有加重,没有因为“刑具”二字而显露出丝毫反应。
在他的视角里,这把王座是什么形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坐上它的人的意图,以及那件正在发生的事情。
图灵看向帝皇说:“告诉我,发生什么了,父亲。”
图灵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紧迫,他直呼帝皇为父亲。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机械与血肉的交界线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清晰的褶皱。
“荷鲁斯带领数个他的兄弟站到了帝国的对立面,一场叛乱席卷银河。”帝皇开口。
随着帝皇声音落下,图灵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那表情放在图灵那半机械面孔上,比凡人更清晰可见,因为金属部分与血肉部分相接的地方,在皮肤绷紧时甚至能看见机械关节微微的位移。
他望着面前的帝皇。
他需要知道的是另一个人的位置。
“珞珈呢?珞珈站在哪边?”图灵问出了最后那个问题。
那是他这一百年前沉睡以来,一直在心中悬悬着的东西。
在过去,他只能回忆珞珈在花园中燃烧灵能烈焰的面孔,回忆那段被火焰拯救的记忆,而此刻他向帝皇问出答案。
听到图灵的问题,帝皇那原本僵硬的脸庞上居然露出一抹微笑。
那抹微笑微弱,却真实。
它不只属于一个帝国的帝皇,只属于一个知道自己的孩子还站在自己一边的父亲。
帝皇不常微笑,因此这个笑容在图灵眼中格外清晰。
“珞珈,站在我们这边。”帝皇说道。
随着帝皇的声音落下,图灵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那种之前一路走来带着的那种不确定感在这句话面前消退了。
他望着面前的帝皇,身体直起,站定。
他开口:“告诉我,我应该干什么,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