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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多抬头看向图灵，用沉默回应了图灵。
他没有说出那三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嘴唇紧闭着，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中如同一层无法穿透的薄墙。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大远征没有结束。
或者说，它以一种没有人预料到的方式进入了另外一个方向。
珞珈的梦想没有实现。人类没有复兴，甚至正在陷入一场比过去更深的黑暗。
图灵感受到了马卡多的沉默。
那沉默的重量穿过他刚刚苏醒的意识，将他从沉睡后的迟钝中拉回现实。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不是一种可以通过数据或者感知系统来定位的异常，而是一种更为本能的警觉。
下一秒，图灵抬起手伸向黑暗。
他那只机械与血肉混杂的手臂缓缓地伸出，五指张开，他的指尖微微颤动，暴露在外的机械管道和传感器接口在空气中捕捉着那些细微的信号。
他感受到周围的环境。
他的感知系统并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工作的程度，但对于帝国中枢泰拉的底层感知，已经足以让他接收到那座星球上正在流动的信息洪流。
他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移开马卡多的脸，转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嘴唇没有动，上颚内嵌的微型接收单元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处理那些来自宫殿内部的数据片段。
他在读取泰拉上军力调动留下的信息残留。
机械混杂血肉的手臂收回，沿着空气的流向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他开口：“泰拉在备战？”
图灵在那些来自地表的信号中听到了军械库的振动频率变化，听到了地面部队调防时丈量步幅的变化。
这和他沉睡前一百年间泰拉的稳定状态完全不同。
“多恩的舰队被调遣出去了？”他又问了一句。
“他们去了哪颗星球？”话音几乎已经不带询问的语气。
他能够感知到星港中那些大型战舰的数量较从前大幅减少。
那些庞大的战争引擎不会无端的离开它们的驻泊位置。
它们被调走，意味着帝国正在应对一个足以动用禁军和乃至原体的威胁。
几秒后，图灵看向马卡多。
他的目光直接而平静，等待一个确认或者否定。
马卡多的脸上露出一抹吃惊的神色。
他也没有料到，一名刚刚苏醒的原体居然能如此迅速地通过感知观察到这些信息。
但吃惊的神色很快便被那冰冷的沉默掩盖。
他收起那瞬间的反应，重新恢复成一幅没有表情的面孔。
“吾主要见你，图灵。”马卡多说道。
他没有回答关于多恩的问题。
对于马卡多来说，也没有必要回答。
等图灵站在帝皇面前的时候，一切都会得到解释。
“你们给他拿一件衣服。”马卡多对黑牢禁军吩咐道。
他没有再看图灵一眼，转身独自走出黑牢。
权杖的底端敲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道声音在空旷的圆形空间中回响许久，直到他消失在闸门后的黑暗中。
几名黑牢禁军为图灵递来了一件宽大的长袍。
那件长袍由灰褐色的粗布织成，没有等级识别符号，没有颜色和刺绣。
它适合一名刚离开维生仓的人穿着，也是帝国为一具沉睡百年的躯体准备的备用衣物。图灵接过长袍，披在自己的肩上，将那些暴露的机械接口和苍白皮肤遮盖了大半。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已经打开的维生仓。
绿色的液体还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光线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回头，在那几名禁军的带领下走向王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