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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驾驶舱内只剩下仪器的低鸣声，和佐尔格自己在座椅上沉重的呼吸。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
他不知道帝国正在打一场内战，但他不知道哪些星域已经落入叛军手中，哪些仍然忠诚于帝皇。
如果贸然向任何一个有人的星系靠近，等待他的可能是审讯室，可能是处决台，也可能是一枚从轨道打来的鱼雷。
他更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
思考间，佐尔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
那处腹部的旧创口已经完全恶化，废料中那些被冈格尼尔核心污染的物质渗入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的连接之处。
他清除了一些能够在可见视界内接触到的污物，但剩余的腐蚀性物质已经深入组织。
那块地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灰黑色，边缘处不断渗出淡黄色的脓液，周围的肌肉如同被酸液浸泡过一般失去了正常的弹性。
他的手指触碰伤口时传来的是阵阵麻痹感，此时佐尔格的意识正在被那团蔓延的腐败一点点侵蚀，但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导航屏幕。
孤注一掷的情况下，佐尔格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与其漫无目的地漂流在这片无名的群星之间，被动等待燃料耗尽或伤口彻底吞噬他的生命，不如将一切的赌注押在一次亚空间航行中。
他启动了导航系统，在附近的星图上搜索到了一个最近的曼德维尔点。
那个点是亚空间航行的跳板，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切入亚空间，从一条无法被追踪的路径上进入另一个星系。
那条路上或许会有危险，也许会撞亚空间风暴，但至少他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区域，离开他的伤势能够继续恶化的每一秒。
说干就干。
在运输船靠近最近的曼德维尔点后，佐尔格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亚空间引擎。
紧接着，整艘运输船发出一阵深沉的震颤。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船体外部蔓延开来，将它与现实宇宙的联系一根根剥离。
下一秒，运输船被卷入亚空间之中。
那片被扭曲的浪潮瞬间吞噬了船壳。
驾驶舱外紫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尖锐刺眼，所有的星图和导航读数都变成了一团无法解读的杂音。
而此时，伤口也开始恶化。
佐尔格在驾驶座上蜷缩着身体，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脚下甲板传来的那种亚空间特有的不稳定的低频震动，却无法再去关注航线上的任何数据。
废料融蚀着他体内的一切。
佐尔格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酸液从内向外一层层溶解。
他能感觉到半个身体好像都要烂完了，从腹部到左肋，再到整条左腿，那种丧失感正在沿着他的身体一侧向上蔓延。
他甚至无法抬起左臂确认那里的状态。
小臂传来的感觉如同与一截腐烂的木桩连接着。
在这艘满载废料的运输船独自穿越亚空间的时候，佐尔格的意识终于无法再维持下去。
他的头缓缓垂下，眼前的光芒由紫变黑，最终重新归于虚无。
他晕了过去。
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的前方，亚空间浪潮的深处，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从另一条航道中穿出。
那是带着怀言者军团标志的舰队群。
无数舰体被金色的能量披覆包裹，层层叠叠的装甲甲板和宏炮阵列在亚空间的紫色光晖中投下庄严的剪影。
而这支舰队的领导者，明显也发现了佐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