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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的眉头慢慢舒展。
原本如同冰川般冻结的神情在那份数据流面前一点点软化，他看着那些工业世界的坐标，那些他并未去保护的地方，那些荷鲁斯曾经计划摧毁却原本未能获得增援的世界。
莫塔里安没有去巴卡支援科拉克斯，没有与珞珈的大军正面对抗，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在战场的阴影中，他派兵进入其他陷入战火的星系，他提前掌控了关键工业世界，然后自己带着舰队出现在珞珈的面前。
“我只能做到这么多，珞珈。”莫塔里安声音低沉，“这是我的选择。”
珞珈看着那片投影上的数据，沉默了很长时间。
舰桥上的军官们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压到最低。
“为什么，莫塔里安？”珞珈终于问道。
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仍然带着未散的疑虑与某种不易察觉的刺探。
“因为你，珞珈。”莫塔里安的眼神正在逐渐变得坚毅。
他藏在兜帽暗影下的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了一点：“这是冉丹战争时期，我欠你和怀言者军团的一个人情。”
“现在，我还了……我们两不相欠。”
这句话落在舰桥的空间中，激起一圈圈沉默的波纹。
珞珈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战术台前，看着莫塔里安那张藏于呼吸器与兜帽下的面孔，许久没有出声。
他忽然将手抬起，扶住自己的额头，将大半张脸庞藏在阴影之下。
而阴影之中的珞珈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其短暂、极其克制，像一丝被压抑在嘴唇边缘的温度，但在那几秒钟之间，他原本绷紧的肩线和紧握的手指都微微松弛下来。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莫塔里安虽然口口声声说“两不相欠”“是还人情”，但实际上当珞珈在外与科拉克斯鏖战的时候，莫塔里安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实事。
保住了关键工业世界，并且没有让死亡守卫沾染上任何一丝参与荷鲁斯之子的罪名。
珞珈放下手，脸上已经恢复成一片沉稳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暖色，声音也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莫塔里安，我的兄弟……我知道了。”
珞珈收起笑容，转而郑重地看向莫塔里安。那目光中没有警惕，没有刺探，只剩下一种坦诚的对视：“多谢了，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在同样的时刻将自己的表情藏入兜帽和呼吸器下的阴影中，似乎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脸上的任何神情变化。
几秒之后，他才重新露面，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闷与冷静：“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你需要什么，莫塔里安。”珞珈问道。
“我的军团人数只有17万，有点……”莫塔里安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和珞珈的目光在半空中的交汇，珞珈的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几乎是轻松的意味：“哦。”
珞珈还没等莫塔里安再继续，他已经知道了莫塔里安想要什么的。
“我知道了，等着吧。”珞珈道。
说罢，看了一眼身旁的瑟拉斯，瑟拉斯随即领会，开始操纵通讯阵列准备切断链路。
莫塔里安没有再多说。
他的身影在通讯画面中静立了片刻，然后信号终断，屏幕归于雪花与静默。
舰桥上恢复了呼吸声。
珞珈站在原地，低头看向那份莫塔里安送来的数据投影，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那双眼睛中残留的金色灵能余光渐渐平复，他将那道投影关掉，转身望向舰桥外的星空。
“莫塔里安……”
“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