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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姿态上的恫吓，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座浸泡在沉默中的完整防线，足以让任何有经验的人感到一股发自肌体深处的寒凉。
莫塔里安依然没有回头。
但是他们已经可以感觉到，感觉到莫塔里安正在化作沉默，但是可以吞噬一切的火山。
他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极慢，那由盔甲覆盖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转向纳贝里士和斯托拉斯。
他的目光穿过呼吸器的上缘，如同两道灰白色的雾光落在他们身上。
“荷鲁斯之子，暗鸦守卫……”他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如同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气旋，“你们应该清楚，你们现在站在谁的战舰上。”
他没有提高音量。
那句话的声音甚至比之前更加平稳，却如同一根被持续拧紧的螺栓，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缓缓深入。
“我再重申一遍，我有我的战术，我有我的打法。你们的战帅对我这支军团的调动，完全是在把我的军团往火坑里推。”他一字一字地说着，每个字都像一颗被咬碎的石粒，从他的齿缝间滚出。
“所以，麻烦两位不要插手了，好吗？”
那最后的词语落在舰桥上时，整个空间仿佛都暗了一下。
那语气带着一种极其平静、类似请求的措辞，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句话底下的杀意。
那是仿佛凝固如山的杀意，早就超越了怒吼与咆哮的暴力，它只存在于一名原体已濒临临界时那平静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声调中。
纳贝里士愣住了。
斯托拉斯也愣住了。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但他们内部某种古老而早已生锈的感觉正在苏醒。
那种感觉穿过了他们的盔甲，缠绕上他们的心脏。
那是一种熟悉但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情绪，恐惧。
他们曾经在无数战场上面对过死亡，也曾在各种形式的敌人面前保持冷静。
但在那一刻，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一名原体，仅仅只是即将发怒的声音，就让两名星际战士恐惧得愣在原地，无法行动。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被钉在了空中，只有呼吸仍然浅浅地在那里维持着。
舰桥上瞬间安静了，与其说是安静，更不如说是寂静。
那瞬间的寂静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肩上。
莫塔里安没有再回头看他们。
他已经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两名来使身上移开，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正逐渐被亚空间漩涡吞噬的星空。
“前进。”
伴随着莫塔里安的声音落下，坚韧号的舰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艘巨大的灰色战船开始移动，引擎的推力推动着这艘庞大的战舰脱离轨道。
舰艏以一个沉重而不可阻挡的弧线转向亚空间的入口方向，随后速度开始攀升。
坚韧号如同一柄被重新挥动起来的钝刃，越行越快，舰体周围的空气在引擎尾焰的灼烧下变得扭曲，整艘战舰迅速融入那道翻腾的亚空间之门中，消失在那片翻涌的色彩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