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努尔平静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站在那片被血与机油浸透的控制室中,看着那些泛着紫色光弧的机械触手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将手中的爆弹枪再抬高一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块已经被锻打至极限的金属,他知道自己会在下一秒钟被折断,但他绝不弯曲。
他听见触手撕裂空气的声音,听见查理在身侧爆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的某一点爆发出来,如同千万根灼热的钢针同时穿透他的躯干。
盔甲被撕开,血肉被粉碎,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压力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炸裂声,沉闷而遥远。
但在那片剧痛之中,努尔的目光却出奇地平静。
他的视线穿过塔洛西斯那张扭曲的面孔,穿过控制室顶部那些布满亵渎力量的管线,穿过他眼前那片正在崩塌的现实,望向某个更远的地方他看见了帝皇与原体并肩站立的幻影。
两道光从无尽的黑暗中浮现,他们站在那里,面容模糊却威严如山,将那两种目光投向这片燃烧的星系,也投向了他。
努尔张了张嘴,血沫从他的喉咙中涌出,将那几个字染成模糊而断续的低语:
“父亲,帝皇……”
“我的罪孽,赎清了吗……”
他听不到回答。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沉重地倒向地面,那一声闷响在黑暗中如同某种古老的钟声,回荡在渐渐归于寂静的空间里。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那片幻影消散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伴随着努尔的倒下,塔洛西斯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他的机械触须缓缓收回身后,尖端还在滴落着温热的血液。
他低头看着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早已机械化的面庞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抬起手,准备切断那些依然连接在血肉操控台上的数据线。
“结束了,奥特拉玛之子。”塔洛西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到控制台前。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机械般的平直:“你的战术已经失败了,所谓的网络入侵,不过只是……”
剩下的字卡在了塔洛西斯的喉咙之中。
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那颗半机械化的眼球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在无数混沌乱码之中,塔洛西斯捕捉到了结局。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失败记录,不是努尔的生命信号衰减曲线,也不是入侵程序被防火墙阻断的报错通知。
那是一个已经被执行至最后一步的完整进程,在那些凌乱的混沌乱码之间,一条条数据链正在如同被割断的血管般扩散开来,规则而致命。
它们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已经覆盖了整艘节点战舰,甚至正在透过舰队通信网络向外延伸。
那些数据链无不说明一件事。
努尔成功了。
他用生命做脊梁,将那道病毒钉进了钢铁之手的机械神经。
而此刻,那病毒正在沿着数以万计的通信节点,如同瘟疫般涌向整片轨道空域中的每一艘钢铁之手战舰。
战线之上,数以千亿的无人机、机械造物在顷刻间停滞。
那些巡逻的浮游炮台、自动缝合的战舰维修无人机、负责护卫舰艇进行自杀式突袭的智能鱼雷,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一切信号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