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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巨响几乎要撕裂耳膜,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荷鲁斯脚下坚固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下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米。
剑刃发出令人心碎的哀鸣,剑身上那道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能量力场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虎口传来的剧痛与手臂的酸麻提醒着荷鲁斯,硬拼力量绝非上策。
“WAAAGH!亮虾米!没劲了吗?!”乌尔拉克发出兴奋的咆哮,巨刃借着反震之力荡开,又以更快的速度拦腰横扫,试图将荷鲁斯拦腰斩断。
不能硬接!
荷鲁斯战斗本能疯狂预警。
他足下发力,动力甲伺服系统全力输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急退,巨刃带着呼啸的劲风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在珠白色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划痕,火星四溅。
后退的瞬间,荷鲁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地面上一支被遗落的、属于某个阵亡影月苍狼战士的爆弹枪。
枪身沾满血污,但看起来结构尚且完整。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没有时间犹豫。
就在乌尔拉克因挥空而身形微微前倾,准备发动下一次更猛烈攻击的刹那,荷鲁斯做出了一个看似与他身份和战斗风格不符,却绝对致命的应变。
他放弃了调整剑姿,而是猛地向侧面一个迅捷无比的战术翻滚。
这个动作让他暂时脱离了乌尔拉克巨刃的直接威胁范围,同时也让他恰好滚到了那支爆弹枪旁边。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抓起那支沉重的武器,甚至没有花费时间去检查弹药或瞄准。
在翻滚势头未尽、身体还未完全站稳的瞬间,他便已单手将爆弹枪举起,枪口几乎抵近了乌尔拉克那因攻击动作而低下的、狰狞丑陋的绿色大脸。
“哒哒哒哒哒——!!!”
爆弹枪特有的、急促而致命的轰鸣声瞬间响起,压过了战场上其他的噪音。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一颗颗.75口径的爆弹,在不到数米的距离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撞在乌尔拉克的面门上!
没有能量力场的加持,单凭爆弹的动能和装药,想要击穿乌尔拉克那比精金还厚实的头骨和坚韧的绿皮,几乎不可能。但荷鲁斯的目的,本就不是击杀。
“砰!砰!砰!砰!”
足以击穿装甲载具的爆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乌尔拉克的脸上、眼眶周围、突出的獠牙上,然后猛烈爆炸!
炽热的金属射流、预制破片和爆炸的火焰,瞬间笼罩了乌尔拉克的整个头部。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剧烈的冲击、灼痛、特别是爆炸的强光和巨响在如此近的距离直接作用于面部敏感器官——
“嗷——!!!”
乌尔拉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痛苦与暴怒的痛嚎。
它下意识地闭紧了那双燃烧的小眼睛,巨大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挥舞巨刃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爆弹在它脸上炸开的火光和烟雾,暂时遮蔽了它的视线,剧烈的震荡也让它出现了刹那的眩晕和失衡。
就是现在!
荷鲁斯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扔下打空弹匣的爆弹枪,全身的肌肉、骨骼、乃至动力甲的每一个伺服关节,都在瞬间将力量协调、压缩、然后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用技巧周旋,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速度、动量,全部灌注于一次简单、直接、狂暴的冲撞之中!
珠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携带着原体全力爆发所产生的恐怖动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因受创而身形不稳的乌尔拉克腰腹之间。
那里并非最坚固的胸甲覆盖处,而是相对“柔软”的装甲连接部。
“咚——!!!”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乌尔拉克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荷鲁斯这舍身一撞,撞得向后踉跄了一大步!
它脚下本就因战斗而崩裂松动的岩石边缘,在这一步的重压下,发出了不祥的碎裂声。
荷鲁斯得势不让,低吼着,肩甲顶住乌尔拉克的身体,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动力甲的输出功率提升到极限,甚至发出了过载的尖啸。
他要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这个恐怖的怪物,从这高高的堡垒边缘,彻底推下去!
乌尔拉克从面门的剧痛和眩晕中迅速恢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发出狂怒的咆哮,巨大的脚掌拼命抓挠着地面,试图稳住后退的趋势,同时空闲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捞,试图抓住撞在自己身上的“小虫子”。
荷鲁斯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恶风,但他不能退,也来不及闪避。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臂和肩背,与乌尔拉克恐怖的力量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双方在堡垒崩塌的边缘僵持住了,荷鲁斯的力量勉强抵住了乌尔拉克的后退之势,甚至隐隐还在向前推进,但乌尔拉克也站稳了脚跟,并试图抓住他。
碎裂的岩石不断从他们脚边坠落,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高度和混战的战场。
“虾米……你……找死!”
乌尔拉克低下头,被爆弹熏得焦黑、布满细小伤口的脸几乎贴到荷鲁斯的头盔。
它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疯狂、暴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残忍的决意。
它看穿了荷鲁斯的意图,也意识到在边缘的角力对自己不利。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就在荷鲁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一举定乾坤的瞬间,乌尔拉克的脸上,那狰狞的伤口扭曲着,咧开了一个混杂着痛苦、狂怒与某种可怕算计的、极其残忍的微笑。
“一起……下去吧!亮虾米!”
它不再试图抵抗荷鲁斯的推力,也不再试图抓住荷鲁斯。
相反,它那抓住荷鲁斯肩甲边缘的左手,猛地向内一收,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顺着荷鲁斯推挤的方向,主动地、决绝地向后倒去!
它不是被推下去的。
它是拉着荷鲁斯,一起跳下了万丈深渊!
“父亲——!!!”
就在这电光石火、决定生死的瞬间,布鲁图斯狂暴的身影终于撞碎了最后一道由兽人和瓦砾组成的障碍,冲到了这片崩塌的边缘地带。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荷鲁斯与那绿皮巨兽纠缠在一起,如同两颗纠缠坠落的流星,向着堡垒下方那被硝烟、火光与混乱厮杀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战场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