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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转身!转身要快!你那是老牛拉破车!”
“手!手伸出来!防守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手干扰的!”
他的吼声成了操场不变的背景音,嘶哑,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能刺破冬日冰冷的空气,砸进每个少年耳朵里。
陈旭加练得更凶了。
每天训练结束,别人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去吃饭休息,他会留下来,一个人,一颗球。
先是罚球。一百个,两百个,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直到闭着眼睛也能听见那“唰”的、悦耳的入网声。
然后是三分。五个点位,每个点位一百个。接球就投,运一步投,后撤步投,迎着想象中的防守人强投。
冬日的黄昏短暂,天色很快暗下来,操场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他投球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地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最后是体能。折返跑,深蹲跳,俯卧撑。汗水滴在地上,很快结成冰,但他不停,直到肺像烧着一样疼,直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苏瑶有时候会留下来,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就着路灯昏黄的光写作业,或者看那本记录训练数据的小本子。她不打扰他,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那个在空旷球场上一次次起跳、奔跑的身影。
她的目光,安静,专注,像无声的陪伴。
直到看门的大爷拎着手电筒来催:“丫头,那个小子,还不走?要锁门啦!”
陈旭才会抹一把脸上的汗,抱起篮球,走到场边,拿起外套,对苏瑶点点头,然后沉默地一起离开。
他们很少说话。偶尔的交谈,也仅限于“走吧”“嗯”。但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冬夜清冷的空气里,无声地流淌。
王小依也经常来,但小姑娘怕冷,待不了多久就冻得跺脚,往往抱着保温桶来,塞给陈旭一罐还温热的汤或粥,就缩着脖子先跑回家了。
日子就在这样高强度的、近乎机械的重复中,一天天过去。上课,做题,背书,训练,加练。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衣衫,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掌心结了一层又一层茧。
陈旭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沉默,话少,眼神平静。但苏瑶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在沉淀,在凝聚。像山间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有暗流汹涌,积蓄着力量。
直到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训练结束后那短暂而紧绷的平静,被打破了。
那天是周五,没有严振国安排的常规训练。放学后,陈旭、罗超、阿果和几名主力队员却自发聚在操场一角,打算再多练练配合。
天色阴冷,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边,空气里仿佛憋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雪。
他们自己在练半场攻防。陈旭持球突破,吸引防守后,一个背后击地,精准地将球分给埋伏在底角的罗超。罗超接球,调整,起跳,出手——
“唰!”
篮球空心入网,声音清脆。
“好球!”陈旭喊了一声,算是鼓励。罗超自己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转身准备回防。
就在这时,几个歪歪斜斜的身影晃到了场边。
是朱彬,还有三四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初三学生,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那种混不吝的笑,眼神在场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