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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眼圈也有些发红。
“以前在山上,夜里听见石头响,心就提到嗓子眼,一晚上不敢睡踏实。冬天,屋里跟冰窟窿似的,火塘那点热乎气,出不了三步就没了。吃水更难,天不亮就得下山背,一趟回来,半天工夫没了,肩膀勒得生疼。娃娃上学……唉,提起来就心酸,那鹰愁崖,哪年不出点事?”
她抬起手,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
“现在好了,都好了。房子结实,不怕石头。通了电,晚上有亮。通了水,一拧龙头就有。娃娃上学,走几分钟就是社区幼儿园、小学,路是平的,再也不用爬那要命的悬崖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那是发自内心的、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轻松笑容。
“政府想得周到,连锅碗瓢盆、铺盖被褥,都给我们准备了一些。虽说简单,但够用,是新的,暖和的。”
她走到那个半旧的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床崭新的棉被,用透明的塑料袋包着,上面还印着“民政救灾”的字样。
“还有社区的人,隔三差五就来问问,有啥困难,有啥不习惯。前几天,还有卫生院的医生来,免费给阿妈检查身体,开了药,说以后定期来巡诊。”
小舅姆一口气说了很多,仿佛要把心里积压了太久的话,都倒出来。
“这日子,有奔头了。真的,有奔头了。”她最后总结道,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罗超的外婆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慢慢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就是这心里,有时候还空落落的。住了几十年的老屋,说没就没了。门口那棵老核桃树,春天的时候,喜鹊还来树上做窝呢。”
老人说着,眼神有些飘远,但很快,她又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笑了笑。
“不过,人得往前看。老屋再亲,也抵不过命亲。住在这儿,踏实。为了小嘎嘎(指怀里的小孙子),为了罗超他们这些娃娃,值了。”
她看向罗超,目光慈祥而坚定。
“罗超,你听见没?好好念书。阿普我呀,还等着享你的福,住更大的楼房呢。”
“嗯!阿普,我一定!”罗超用力点头,声音铿锵。
从罗超小舅家出来,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同学们的情绪却越发高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明亮干净的房间,方便的燃气灶和自来水,独立的卫生间……这些在城市孩子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在这里,却代表着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触手可及的新生活的希望。
“太棒了!我回去要跟我阿妈说,咱们寨子啥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一个来自更偏远村寨的女生,满脸羡慕地说。
“肯定会的!吉克老师说,这是试点,以后条件成熟了,其他地方也会慢慢搬下来,或者就地改造!”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充满信心。
小阿依紧紧挨着苏瑶,小声说:“苏瑶姐,那个燃气灶真好,火候可以调,还不冒烟。我阿妈冬天做饭,总是被烟呛得咳嗽。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