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未知海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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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离开火山岛时,洪管事拄着铁拐站在码头尽头,朝渐渐远去的飞舟挥了挥手。海风把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吹得猎猎作响。归尘靠在舷窗边,看着那座越缩越小的火山岛,忽然想起洪管事昨晚在码头上说的一句话:“守了这些年,就等着有人来问那些破石头是什么。你们来了,我也算交差了。”

石破天把碎石锤靠在舱壁边,蹲在归尘旁边也往下看了一眼。海面上那座火山岛的轮廓在晨雾里越来越模糊,只有岛中央那根极淡极薄的硫磺烟柱还在极固执极孤独地往上冒着。他说这洪管事跟他师父石铁山有点像,都是守着一个没人来的地方,守了大半辈子。

归尘没有接话,只是把柴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上。飞舟越过火山岛上空最后一道法则信标残骸时,丹田里那片沉寂极轻极柔地颤了一下——与残骸深处残留的灰金法则碎片轻轻碰触,随即恢复平静。这是混沌遗族信标网络在极西海域最远端的节点,从此再往西,便是连混沌遗族都未曾完整测绘过的未知海域。

舷窗外的天光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暗下来。不是太阳落山,而是海面上空弥漫的法则乱流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将正午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海水的颜色从深蓝过渡到墨蓝,又从墨蓝过渡到一种极不自然极沉闷的灰黑。苏九儿将铜锣贴在飞舟加密通讯终端上,逐段扫描沿途法则波动。跨界法则监测共享网络的信号已彻底中断,连加密频道的背景噪声都降到了极低极微弱的水平。这片海域的法则密度极不均匀,有的区域几乎真空,有的区域又极浓极乱,飞舟的法则驱动引擎在穿过一片高密度乱流带时剧烈震颤了几下,铁心兰亲自握住操纵杆,将航向微调到乱流间隙最宽的角度。洪管事手绘海图上标注的那几处暗礁和海底火山,与飞舟探测阵捕捉到的海底地形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但海图上所有标注在荧光出没区边缘戛然而止。再往前,全是空白。

那片海雾极浓极厚,表面流转着极淡极暗、与混沌遗族法则残片完全同频的灰金法则光膜。归尘将灰金丝线探入海雾深处,丝线在触及某道极古老极庞大的法则残余时极轻极柔地震颤了一下——不是排斥,是询问。神识中映出海雾深处极遥远极幽暗的地方,一道极庞大极古老、正在极缓慢极沉重地自行脉动的法则结构正在沉睡。它的脉动频率与西南禁区异常信号的次级因果线汇聚点恰好重叠,与火山岛信标残骸内部残留的法则频率图谱也完全一致。混沌遗族极西实验分站的主信标核心,就埋在这片海雾最深处。

陆行舟将推演盘贴在舷窗玻璃上。次级因果线在海雾边缘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全部向内汇聚,汇聚点恰好位于海雾最浓处正下方极深极暗的海底。所有次级因果线在汇聚后便自行收敛,不再向外释放任何信号。他说,那个东西本身不是信号源,它只是被西南禁区的异常信号从极漫长的沉睡中唤醒了。西南禁区释放的因果探测脉冲触发了它的自动响应机制,它现在正在用混沌遗族信标网络最原始的法则频率反向回应西南禁区。回应内容目前还无法解析,但方向极明确——它在确认什么。石破天将碎石锤握在手里,锤柄上新缠的麻绳在指节间极稳极沉地绷紧,低声问它在确认什么。陆行舟摇了摇头,推演盘上所有因果线在汇聚点处全部打结、缠绕、自行闭环,根本无法穿透。

苏九儿将铜锣贴在飞舟外壳上。锣面边缘那圈古老纹路在海雾法则荧光的映照下极淡极柔地一亮一灭,锣声的低频杂波穿透海雾表层往更深处探去,片刻后铜锣回波从海底极深处传回,波形极不规则,其中夹杂着大量不属于正常法则乱流的异常反射信号。她抬头说,海底有东西,数量极多,正在缓慢移动。铁心兰忽然指着海图上方那片完全空白的区域,说洪管事手绘海图背面还有一行炭笔字。她将海图翻过来,背面极潦草极用力地写着一行字,炭笔笔锋极粗极重,显然是写这行字的人当时握笔的手很不平静:“荧光之下,有古城。古城有眼,勿对视。”

归尘将柴刀从膝上拿起来,刀锋上那层灰金法则光膜在舷窗外海雾法则荧光的映照下极淡极柔地一闪。他将航线校准到荧光最浓处正上方,飞舟缓缓下降,穿过一层又一层极浓极密的法则乱流带。海雾深处,极遥远极幽暗的地方,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片极庞大极古老、被法则荧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建筑群。(第26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