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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侍女,显然是一路追着她跑过来的。
苏灵溪一踏入院子,便看见回廊之下的沈清晏与沈清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屈膝向沈清珩行礼:“见过沈世子。”
沈清珩素来知晓这位靖王郡主性子跳脱,也不与她多拘礼,温和颔首:“郡主不必多礼。”
苏灵溪行完礼,便一溜烟跑到沈清晏身边,自来熟地挨着她坐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落在沈清晏手中的琉璃小兔子上,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满眼惊叹:“哇!好可爱的小兔子!清晏姐姐,这是什么宝贝呀?好好看!”
她伸手想去摸,又怕弄坏,小心翼翼的模样,可爱至极。
“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摆件,我兄长刚送我的。”沈清晏笑着将小兔子递给她,任由她把玩,“还有一支琉璃簪子,你若喜欢,改日我让匠人照着样式,给你也做一支。”
“真的吗?太好了!”苏灵溪瞬间眼睛发亮,欢喜得不行,把玩着冰凉剔透的琉璃小兔子,爱不释手,“我就知道清晏姐姐最疼我了!京中那些金银首饰我都看腻了,这般新奇的琉璃玩意儿,我还是头一回见!”
沈清珩看着这位郡主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失笑:“郡主这般喜爱新奇之物,若是喜欢,改日我再寻些西域物件,送与郡主便是。”
“那就多谢沈世子啦!”苏灵溪笑嘻嘻地拱手道谢,小嘴甜得很,随即又想起什么,凑到沈清晏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清晏姐姐,我今日偷偷溜出来,是有大事要告诉你!京中最近可有一桩大热闹,你还不知道吧?”
沈清晏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来了兴致,挑眉看向她:“哦?什么热闹,说来听听?”
晚晴也好奇地凑近了几分,就连沈清珩,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苏灵溪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近沈清晏耳畔,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就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与镇国将军家的二公子的婚事,黄啦!”
此话一出,沈清晏与沈清珩皆是一愣。
吏部尚书柳家,与镇国将军顾家,皆是京中顶尖世家,一文一武,强强联合,两家子女的婚事,早在半年前便定下了,堪称京中佳话,人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将来两家联姻,势力更盛。如今竟然说黄就黄了?
沈清晏眼底满是诧异,随即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看戏的趣味:“这婚事不是早已板上钉钉,传遍京中了吗?怎会突然作罢?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沈清珩也微微蹙眉,沉声开口:“柳家与顾家联姻,对两家皆是大有裨益,无故悔婚,于两家名声皆是有损,想来背后定有隐情。”
苏灵溪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可不是嘛!这事闹得可大了!听说啊,是柳家嫡小姐柳若烟,私下与一位寒门书生暗生情愫,二人早已私相授受,情根深种,柳小姐不愿嫁给顾家二公子,便哭着闹着要退婚。顾家得知此事,勃然大怒,觉得被柳家羞辱,当即就提出解除婚约,柳尚书气得七窍生烟,将柳小姐禁足在家,可柳小姐性子执拗,宁死不嫁顾家,这事便彻底闹掰了!”
她语速飞快,叽叽喳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小脸上满是惊叹,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沈清晏听完,不由得失笑,眼底满是玩味:“这位柳小姐,倒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只是身在世家,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这般为爱不顾一切,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她来自现代,崇尚自由恋爱,自然理解柳若烟追求真爱的心思,可身处这等级森严、家族利益至上的古代世家,这般行为,无异于自毁前程,还连累家族。世家女子,从来都是家族联姻的工具,个人情爱,往往微不足道。
“谁说不是呢!”苏灵溪托着腮,一脸感慨,“柳小姐容貌秀美,才情出众,本是人人艳羡的贵女,如今这般闹出来,名声全毁了,京中世家公子,怕是没人敢娶她了。顾家丢了脸面,柳家也颜面扫地,两家如今水火不容,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风浪了。”
沈清珩闻言,脸色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深思:“柳顾两家,一文一武,皆是朝堂重臣,如今联姻破裂,反目成仇,朝堂势力平衡被打破,必然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陛下怕是要头疼了,我们沈家,也需多加留意,莫要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世家之间的联姻,从来都不只是儿女情长,更是朝堂势力的博弈。柳顾两家反目,朝堂之上,文官集团与武将集团,怕是又要明争暗斗,风波再起。
沈清晏也收敛了几分玩笑的心思,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眸光微沉:“兄长所言极是。柳顾之事,绝非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顾家手握兵权,柳家执掌吏部,人脉遍布朝野,二者反目,必然搅动朝堂格局。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守住本心,不偏不倚,明哲保身即可。”
她心思通透,瞬间便看透了其中利害。这场风波,看似是儿女情长引发的婚事变故,实则牵扯朝堂权斗,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苏灵溪见二人神色凝重,也收敛了八卦的嬉闹,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哎呀,我就是来给姐姐说个热闹,没想到牵扯这么多朝堂大事,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
她虽性子跳脱,却也知晓朝堂之事凶险,见二人这般,不由得有些心虚。
沈清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一声,安抚道:“无妨,不过是闲谈罢了,与你无关。只是往后这些朝堂世家的秘闻,听听便好,莫要在外随意言说,免得惹祸上身。”
“我晓得啦!”苏灵溪乖巧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拉着沈清晏的衣袖,语气期待,“清晏姐姐,再过几日便是城郊百花宴了,京中所有世家公子小姐都会前去,听说还有不少才俊名士到场,可热闹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去没意思,有你陪着才好玩!”
城郊百花宴,是暮春时节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会,由京中一众世家牵头举办,宴上百花盛放,美酒佳肴,诗词雅集,投壶对弈,是京中年轻男女交友游玩的好去处,也是世家之间互相打探、攀附的场合。
沈清晏本是不想去的,她素来不喜这般热闹喧嚣的场合,可看着苏灵溪满眼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者,百花宴之上,京中各方势力齐聚,或许能听到不少消息,看清各方动向,也算打探局势,并非全无用处。
她沉吟片刻,随即莞尔:“好,那我便陪你走上一遭。只是届时你可不许乱跑,乖乖跟着我,免得惹出什么乱子。”
“太好了!清晏姐姐最好了!”苏灵溪瞬间欢呼雀跃,抱着她的胳膊,开心得不行,“我肯定乖乖听话!到时候我们一起赏花、吃点心、看美男,多快活!”
这话一出,沈清晏与沈清珩皆是失笑。
沈清珩无奈摇了摇头,看向自家小妹:“你既答应了,便万事小心。百花宴鱼龙混杂,各方人士齐聚,人心叵测,切莫大意。我会安排暗卫暗中护你周全,若遇上什么事,第一时间让人传信于我。”
“兄长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晏点头应下。
几人又闲谈许久,苏灵溪叽叽喳喳说着京中各类趣闻,偶尔插科打诨,逗得众人频频发笑。暮春的晚风缓缓吹拂,带着草木清香,飞絮漫天,海棠落英纷飞,小院之中,欢声笑语不断,一派闲适安然的模样。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沉,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余晖洒在侯府的亭台楼阁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苏灵溪玩闹许久,也到了该回王府的时辰,靖王若是知晓她偷偷溜出来许久,定要责罚于她。她依依不舍地与沈清晏告别,约定好百花宴一同前去,才在侍女的陪同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侯府。
沈清珩见天色已晚,也起身告辞,嘱咐了沈清晏几句万事小心的话语,便返回前院处理事务。
沁芳院重归安静,只剩下沈清晏与晚晴二人。
晚风渐凉,沈清晏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依旧倚在回廊栏杆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眸色悠悠,思绪万千。
柳顾两家婚事破裂,朝堂风波再起,即将到来的百花宴暗流涌动,京中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波涛汹涌。她身处这漩涡中心的侯府,从来都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可转念一想,有兄长护佑,有家人相伴,有知己挚友,纵然前路未知,风波不断,又有何惧?
她穿越而来,本就不是为了困于后宅,碌碌一生。她要护住自己在意之人,守住永宁侯府,在这大靖王朝,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晚晴端来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柔声开口:“小姐,天色晚了,风也凉了,回屋吧,仔细着凉。厨房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温着呢,正好回去享用。”
沈清晏回过神,侧过头看向晚晴,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好,我们回去。”
她起身,步履悠然,晚风拂动她的衣袂,卷起漫天飞絮,身后落英簌簌,前路晚风温柔。
这世间风波万千,前路漫漫,可只要心有归处,身边有人,闲时赏花吹风,忙时从容应对,便自有一番清欢,自在人间。
而即将到来的百花宴,便是下一场风波的开端,她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静待风云起,从容赴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