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冷志军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林场。
站长姓赵,四十来岁,是个转业军人,做事干脆利落,说话嗓门大,笑起来跟敲锣似的。冷志军进了办公室,赵站长正蹲在炉子边上添煤,看见他来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问了一句:“志军,这么早,有事?”
冷志军把昨天在山里看见窝棚的事说了一遍。赵站长听完,眉头皱起来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停下来问了一句:“在哪个位置?离你们山场多远?”
“北面,翻过两道山梁,一片原始林里。离我们山场边界大概还有十来里地。”冷志军把位置描述了一遍,又说了窝棚的搭建情况、外面的兽皮、火堆和石头灶。
赵站长听完,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说了一句:“马大炮。”
冷志军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认得?”
“没见着过人,可听说过。”赵站长坐回椅子上,把烟灰缸往边上推了推,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前年冬天林场接到过一次反映,说北面的深山里住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盲流,在林子里偷猎。我们派了两个人去找,在你说的大致位置搜了两天,没找着具体窝棚,那地方林子太密了,地形复杂,转了两天连个脚印都没找着。后来这事儿就搁下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人反映过几回,说那个人外号叫马大炮,前几年从外地跑来的,在深山里躲着不走,靠偷猎过日子。去年秋天还有个采药的老头从那边下来,说他在山里碰见了马大炮,被抢了干粮和药材,人差点没回来。”
冷志军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赵站长看了他一眼,又说:“这个人不好惹。听说身板壮实,满脸横肉,腰上别着刀,还在窝棚外面拴着两条恶狗。前年林场派去的那两个人说,他们在山里搜的时候听见狗叫声,离得远没敢靠近。”
冷志军听完,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我昨天看见窝棚外面晾着好几张兽皮,有狍子皮、鹿皮,还有一张大的,像是熊皮。火堆旁边还有几个空罐头盒子,搁的时间不短了。这人住在山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站长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看着冷志军说:“你想咋办?”
冷志军想了一下说:“先摸清他的底。我昨天没靠近窝棚,就蹲在山脊上看了半天,没看见人。我打算明天再去一趟,蹲远一点看看那人到底长啥样,几条狗,平时啥时候出去,啥时候回来。摸清楚了再想下一步。”
赵站长点了点头。“行,你先摸清情况。需要人手跟我说,林场这边能出人。不过志军——”他顿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硬碰。那个人在山里住了好几年,地形比你熟,又有狗,手里还有刀。你摸情况可以,别往跟前凑。”
冷志军嗯了一声,从林场出来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冷志军就起来了。他这回没带巴图——摸情况用不着两个人,巴图留在家里帮胡安娜看铺子。他只带了追风,背了一个轻便的小背篓,里面装了一壶水、两块干粮、一卷麻绳和一小包盐。猎枪背在肩上,腰间的猎刀检查了一遍,别好了,然后出了门。
从屯子到那片原始林要走两个多时辰。冷志军走得快,天刚亮透的时候已经翻过了第二道山梁,进入了那片人迹罕至的密林。他沿着昨天的路往前走,到了那条溪沟的时候没有从沟底走,而是从侧面切上了山脊,从山脊上绕到了窝棚北面的一片高地上。高地比窝棚所在的位置高出两三丈,坡面上长着几棵大松树和一片密实的榛柴,从上面往下看,能清楚地看见窝棚的全貌,可窝棚那边的人不抬头仔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高地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