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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胆敢冲撞围栏、无视所有警告指令的人,全部就地解决,不用报备!”
数百名待命的赤卫队员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们从小接受封闭式军事化特训,从进入赤卫的那天起,就被打磨成纯粹的杀伐机器。
他们从来不会怜悯敌对势力,更不会在末世之中,怜悯失控的暴动幸存者。
接到指令的一瞬间,数百名队员同步下压手中枪械枪口。
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齐刷刷对准下方密密麻麻、躁动疯狂的人海。
砰砰砰!
密集急促的枪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响彻整片老旧废弃站台。
滚烫的子弹如同密集雨点一般倾泻而下,毫无差别射入混乱的人群之内。
猩红刺目的血液不断飞溅,泼洒在灰白干裂的水泥地面上。
一具具温热鲜活的尸体接连栽倒,横七竖八散落在绝望的人群缝隙里。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临死前的哀嚎声、孩童无助破碎的哭泣声。
混杂着连绵不绝的枪声、丧尸沉闷嗜血的嘶吼声,交织成最残忍的地狱乐章。
这一刻起,赤卫的队员,正式开启无差别执法模式。
没有人会耗费多余精力,去区分人群里谁是潜伏感染者,谁是无辜普通人。
在近在咫尺的双重死亡威胁面前,光明与黑暗的界限早已彻底模糊。
对错、道德、规则,这些和平年代的枷锁,在末世炼狱里毫无意义。
这里不再有是非对错,不再有既定规则。
极致的恐惧,成为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主旋律。
混乱人海外侧,远离围栏冲突中心的偏僻角落。
这里受人流冲撞的影响较小,也是为数不多尚且能勉强喘息的区域。
牧马人赵福死死攥住儿子赵甲的手腕。
他脸上写满浓浓的后怕,浑浊的双眼警惕扫视四周失控的人群。
赵福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小甲,我警告你,现在千万别到处乱跑乱动。”
“站台里面怎么乱,都跟我们父子俩没有半点关系。”
“咱们现在什么都别掺和,什么大局都别管,首要任务就是活着离开东海。”
赵甲的眼神飘忽不定,压根没有心思关注眼前厮杀混乱的站台。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定远处灰雾最浓郁的疫区核心深处。
此时此刻,赵甲的脑海里从头到尾,只惦记着一个人的安危——陈榕。
赵甲早就看透了那些人的虚伪嘴脸。
那些人,嘴上满口大义、守护底层幸存者,背地里行事冷酷自私,所有决策的出发点,永远都是保全自身利益。
为了不被病毒波及,就能毫不犹豫舍弃东海数十万平民。
反观被全域通缉、被战略局全员追杀的陈榕,行事截然相反。
明明自身身陷绝境,背负无数罪名,依旧孤身一人深入高危疫区腹地,默默庇护底层幸存者。
对于他们牧马人一族而言,陈榕早就超越了单纯效忠的少主身份。
陈榕更是这片彻底沦陷的东海炼狱之中,所有底层幸存者,最后的底气与唯一希望。
赵甲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发力,用力甩开父亲桎梏自己的手掌。
他转头看向神色焦虑的赵福,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爸,你先走。”
赵福被儿子直白的态度气得心口发闷,急得原地直跺脚。
他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两张制作精良的专属撤离火车票。
这两张车票来之不易,是他耗费整整半天时间,打通层层人脉。
同时付出了数枚珍稀特效药的昂贵代价,才从内部人员手里换来的活命资格。
在如今混乱的站台,这两张车票,就是逃离炼狱最硬的通行证。
也是他们父子二人,逃离东海这片人间地狱,唯一的机会。
赵福二话不说,直接将其中一张车票强行塞进赵甲的掌心。
原本强硬的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苦口婆心劝说。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两张票,咱们父子俩刚好一人一张。”
“咱们安安稳稳排队,通过二次筛查就能撤离,别这么任性好不好?”
“少主那边有他自己的造化,我们只是普通人,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此刻站台内部的人流狂暴程度,远超父子二人的预估。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民众,疯狂冲撞挤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挤。
转瞬之间,两股逆向涌动的庞大人流,直接将二人硬生生撕扯开来。
两人之间瞬间被数十名正在疯狂逃命的民众彻底隔断。
咫尺之间的距离,在汹涌人海的阻隔下,宛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赵甲下意识踮起脚尖,不停转动脑袋,奋力在混乱人海里搜寻父亲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不远处满脸焦急、不停朝他挥手的赵福。
嘈杂喧闹的环境里,说话基本靠嘶吼才能勉强让对方听见。
赵甲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断断续续的喊声穿透喧闹,清晰传到了心急如焚的赵福耳中。
“爸!我不需要撤离,你自己一个人先走就行!”
“我不能就这么抛下少主离开疫区,我必须进去找到少主!”
“现在的东海已经彻底乱套,那些人只顾自保,根本靠不住。”
“放眼整个东海,只有少主有能力稳住如今的局面,我绝对不能抛下他!”
赵福看着远处态度执拗、油盐不进的儿子,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他喉咙发紧,心里又气又急,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汹涌密集的人海横亘在中间,他连靠近赵甲半步都做不到。
围栏高台之上,现场混乱的局势,已经突破了在场所有人的承受底线。
史三八此刻彻底杀红了眼。
他单手熟练卸下空弹夹,指尖夹着备用弹夹,三秒之内完成换弹操作。
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充斥着极致的戾气,冲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怒吼。
“都给老子停下!全员原地退后十米!”
“我重申一遍,从现在开始,哪怕手里持有官方火车票的民众。”
“也不允许擅自靠前半步,所有人原地排队,统一接受二次病毒筛查!”
“谁要是敢无视指令,擅自冲撞围栏强行闯关,别怪我史三八手下无情!”
此刻的史三八,已经彻底耗尽所有耐心,话语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他性格幽默,平时很好说话,但在生死存亡的末世危机面前,身上所有温和的一面尽数褪去。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规则与秩序,任何扰乱撤离秩序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人性的包容,在失控的丧尸潮与暴动民众面前,廉价且毫无用处。
一部分手握专属火车票的民众,自认拥有官方赋予的优先撤离权限。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压根无视史三八的警告,抱团继续往前强行挤压。
在他们眼里,自己花钱换来车票,就理应享受特权,没必要服从严苛筛查。
砰砰!
两道干脆利落的枪声骤然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口头警示。
那两名冲在最前方、手里攥着车票、本可以安稳撤离的民众,应声倒地。
温热粘稠的鲜血迅速浸染脚下灰暗的地面,触目惊心。
史三八目光凶狠,眼底古井无波,面对倒地的尸体没有半点动容。
他面无表情,扣动扳机的动作不停,持续射杀所有试图强行闯关的人。
在死亡面前,特权从来都不是免死金牌,秩序才是。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里,他手中制式步枪的弹夹直接被彻底打空。
旁边几名就近待命的赤卫队员察觉到局势越发失控,想要上前协助。
可横向涌动的庞大人流产生的冲击力太过恐怖,直接将几名队员硬生生挤开。
黑压压的人海如同失控的滔天潮水,彻底覆盖站台的每一寸区域。
人数上形成的绝对碾压差距,让身经百战的精锐赤卫队员也束手无策。
队员们被狂暴的人流四处冲散,互相挤压磕碰。
根本没办法重新集结编队,构筑起完整、有效的防御撤离防线。
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史三八烦躁地低骂一声,随手将空步枪扔在地面。
他抬手伸向腰间刀鞘,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刷!
寒光凛冽的军用短刀划破微凉的空气,刀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白光。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站台光线里,泛着令人心悸的死亡寒光。
史三八往前踏出坚实的一步,周身暴戾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他抬起握着军刀的右手,手腕发力,动作干脆利落。
锋利无比的刀刃,毫不犹豫,径直捅入身前一名拼命往前挤的大爷胸膛。
噗!
温热猩红的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溅落在史三八的作战服上。
布料沾染鲜红血迹,视觉冲击力极强,显得格外刺眼。
被刺穿胸膛的大爷身体骤然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惶恐与错愕。
同一时间,混乱人群的外围角落。
赵甲原本已经调整好呼吸,做好了直面灰雾丧尸潮的准备。
下一步他就打算挣脱人流束缚,直接冲入浓雾密布的高危疫区,不顾一切代价,深入腹地去寻找失联许久的少主陈榕。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刚好捕捉到那一幕,足以让他永生难忘的血腥画面。
原本向前迈步的脚步骤然停滞,漆黑的瞳孔猛地向内收缩。
全身所有动作尽数定格,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
呼啸的晚风、嘈杂的哭喊怒骂、刺耳的枪声、丧尸的嘶吼。
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从赵甲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周遭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整片天地安静得可怕。
赵甲的视线穿透层层躁动拥挤的人群缝隙,死死定格在前方那具被军刀刺穿胸膛、逐渐僵直的躯体之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