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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听她这张嘴。”沈依然在一旁笑着摇头,“打小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方才在院子里非要去池塘边喂鱼,要不是我拉着,险些踩了青苔。”
叶兰溪脸上微红,轻声分辩:“那水里的龙锦长得肥,我就是想瞧瞧它们吐泡泡。”
潘云起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额发,眼神里满是迁就:“行行行,等过几日我让人在内院挖个小水洼,抓几十条放进去,让你天天趴在窗台上看。”
叶兰溪抿嘴笑了笑,身子轻轻倚在丈夫肩头,神态安适。
沈依然站在一旁,看着小两口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潘云起扶着妻子在水榭的长椅上坐下,铺好软垫,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温热的暖阳玉塞进她手里。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看向站在栏杆旁的母亲。
水榭里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动青葛藤的沙沙声。
潘云起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娘,百年了。外界都说爹去了九天之外,可他到底在哪?当年那一战之后,他连句话都没给我交代,就这么扔下一整个主星走了。您……当真不知道他的行踪?”
这番话压在他心底很久了。
当年他是少不更事,如今自己成了家,也即将为人父,心境完全不同。每每深夜打坐,想起父亲当年孤身一人对抗两界魔潮的场景,他总觉得父亲肩上压着一座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山。
沈依然闻言,怔了一下。
随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抬起手帕遮住嘴角,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伤感,反倒带着几分揶揄。
潘云起愣住了:“娘,您笑什么?”
沈依然收了手帕,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在石凳上坐下:“笑你是个榆木脑袋,跟你爹当年一个德行。”
“啊?”
“你以为你爹这百年真去当什么不食烟火的隐世高人了?”沈依然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邻街的琐事,“他前年深更半夜还翻墙回来过一次。”
潘云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翻……翻墙?”
“不然呢?走正门让人敲锣打鼓迎进来?”沈依然轻哼了一声,“那老东西抠门了一辈子。前年回来,把库房里那两坛存了三百年的千日醉顺走了,顺道还在我院里拔了两捆刚熟的紫玉灵葱。说是虚空里天天嚼干肉,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
潘云起脑子里嗡嗡作响。
名震寰宇、让九大仙帝夜不能寐的破妄境杀神,三更半夜潜回自己家,就为了偷两坛酒、拔两捆葱?
“那……那他为何不见我?”潘云起回过神来,急忙问道,“我这百年日夜苦修,生怕落了他的名头,他既然回来,为何连一面都不露?”
“见你做什么?看你给他磕头?”沈依然斜睨了儿子一眼,“前年你正卡在道宫化海的当口上,整个人憋得跟个红皮鸭子似的在密室里硬抗。你爹在房顶上蹲了半个时辰,探了神识看过,说你根基打得还算瓷实,死不了。既然死不了,他露面除了打乱你的心气,还能干嘛?”
潘云起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合着自己当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突破的时候,亲爹就蹲在屋顶上嗑瓜子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