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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贤硬着头皮，抬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暖阁内燃着沉水香，暖意扑面而来。八仙桌旁坐着三位女子。沈依然一身素雅的湖蓝襦裙，云鬓高挽，手里拿着一枚绣花针正在绣着小衣，神色安宁温婉；云锦坐在她身侧，正拿着银匙给沈依然剥着晶莹剔透的灵玉葡萄，眉眼低垂，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唯独坐在左侧软榻上的穆红绫，画风截然不同。
穆红绫身穿一袭紧绷的火红皮甲劲装，将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玲珑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右腿踩在软榻的边缘，手里反握着一柄三寸长的精致短刃，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刀柄，锋利的刀尖在指缝间跳跃。
潘小贤刚迈过门槛，穆红绫那双狭长的凤眼就斜斜地挑了过来。
短刃笃的一声，直直钉在了面前的梨花木桌案上，刀尾兀自嗡嗡颤抖。
潘小贤身子本能地缩了缩，脸上堆出讨好的市井笑意，快步走到桌旁，一把抢过云锦手里的银匙：“哎呀，云锦你歇着，这等粗活我来。”
他麻利地剥好两颗葡萄，分别递到沈依然和云锦嘴边，随后又狗腿地提起滚水壶，给穆红绫面前的粗陶茶盏满上一杯热茶。
“红绫，尝尝，这可是独孤千城差人送来的极品云雾，喝了明目。”
穆红绫连眼皮都没抬，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呸的一声吐回杯里：“苦的。跟外头某些人的良心一样苦。”
沈依然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嘴，轻笑了一声。云锦也是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潘小贤讪讪地把茶壶放下，顺势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被夫子叫到堂前的学童。
“那个……家里近来都挺好的吧？”潘小贤没话找话。
“好得很。”穆红绫拔出桌上的短刃，用刀背刮着指甲边缘的皮屑，慢条斯理地开口，“外头都在传，潘大仙尊威震寰宇，一枪挑翻了仙帝，神威赫赫。如今整座大殿的门槛都被提亲的说客踏平了吧？听说连端木世家那位冰清玉洁的九小姐，都亲自送上门来了？”
话语里那股陈年老醋的酸味，浓得几乎要把暖阁的屋顶掀翻。
沈依然放下了手里的绣花针，看着潘小贤温和地说道：“小贤，长青妹妹的事，我们多少听过一些。当年你在下界遭逢变故，若不是她多次相助，你也难以脱困。按理说，纳她进门也是应当的。”
云锦也在一旁轻声道：“是啊相公，依然姐说得在理。修道界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何况那位妹妹是个重情义的，我们自是不会反对。”
潘小贤心头一热，暗道还是大房懂事。
然而还没等他把宽心的话说出口，软榻上的穆红绫冷笑了一声。
“听听，听听多大度。”穆红绫挑着眉毛，短刃在桌案上划出一道白痕，“依然姐懂事，云锦妹妹贴心，就我是个泼妇。潘小贤，你摸着自己的胸膛问问，从天珍星的青楼，到通天塔的女奴，再到这个端木长青，你身上惹的花花债还少么？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太微道门的女掌教也收进后院给你揉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