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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皮子抽动了两下，胸口堵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当年在通天塔下的石洞密室，两人神魂交融，肉身相合，该办的事全办得干干净净。这几年东奔西跑，跟仙帝搏杀，跟天魔夺命，回过头来，这老丈人当着几百号诸天巨擘的面，一进门就给自己行这等大礼，嘴里还口口声声喊着“前辈”。
这要是传回蓝星老家，怕是得被戳着脊梁骨骂大逆不道。
潘小贤咳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将端木龙渊的身躯从地上托了起来。
“端木家主快快请起，这般大礼，晚辈可受不起。”潘小贤的声音透过大殿，语气比方才对待各大宗门使者时软了不知多少倍。
端木龙渊身子被托起，脚跟落地，心头却愈发打鼓。他偷偷抬眼打量石座上的年轻人，见潘小贤眼神清亮，并无传闻中极道大能喜怒无常的暴虐之色，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了一半。
“前辈神威盖世，平定魔祸，救苍生于水火，端木家理当行此大礼。”端木龙渊弓着腰，嘴里依旧是一套滴水不漏的客套话。
潘小贤看着他那副谨小慎微的做派，心头叹了一口气。修道界就是这么残酷，实力差了一截，就算名义上是长辈，也没人敢真拿长辈的身份自居。端木龙渊越是把姿态放得低，越说明他心里怕得厉害。
这破会是开不下去了。
潘小贤转头看向大殿两侧站着的各大宗门修士，脸色沉了下来：“各位的心意潘某领了。东西留下，礼单交由剑宗执事核对。潘某今日还有家事要料理，就不留诸位用饭了，请便吧。”
这话近乎是在逐客，没有任何委婉的修辞。
但底下的老怪和大弟子们如蒙大赦，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倒齐齐躬身领命，动作利落地留下储物袋和礼盒，弓着身子一步步退出大殿。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原本拥挤吵闹的主殿就走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端木父女二人。
潘小贤从白玉石座上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几步走到端木龙渊身前。
“伯父，方才人多，有些话不好说。”潘小贤伸手扶住端木龙渊的胳膊，将他引向后侧的偏殿，“您这口一个前辈，折煞我了。”
端木龙渊被这一声“伯父”叫得浑身骨头一轻，脚底板都有些发飘，但他是个精明人，依旧不敢造次，半推半就跟着潘小贤走进了偏殿。
偏殿布置得较为雅致，中央摆着一张红木茶案。
潘小贤亲自提起茶壶，给端木龙渊倒了一杯灵茶。端木龙渊坐在椅子上，半个屁股悬空，双手捧着茶碗，眼角的余光不住打量着潘小贤的神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家族近况、外围灵脉的收成，潘小贤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承几句，话语间满是晚辈该有的谦逊。
足足聊了小半个时辰，端木龙渊原本紧绷的身躯才终于松弛下来。他明白潘小贤这是念旧情，给足了他这个当父亲的面子。
“长青这丫头，自打从通天塔回来，整日里便坐在后山看落叶，话少得很。”端木龙渊放下茶碗，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有些心事，当爹的管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