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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耳边的大道轰鸣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泥石撞击皮肉的沉闷声响。
潘小贤接连撞碎了七八层厚达百丈的万载玄冰与黑石岩壳，重重砸在地表上，滚出几十丈远才卸去冲力。
泥石飞溅。
他单手撑地翻身跃起，灰黑色的道袍上沾满了腥臭的泥土，右肩的布料磨破了大半，露出底下流动着金芒的皮肉。
四周很静。
极寒的白霜覆盖着视野所及的每一块石头，空气里没有风，只有一种近乎固态的金铁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潘小贤将神念压成细线，贴着地面散开。
这里是一座广阔到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在数千里之外，垂挂着成片倒悬的黑色冰锥。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厚厚的兵刃碎屑。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件残破兵器密密麻麻倒插在冻土之中。
有断了半截刃口的古老青铜戈，有被巨力生生折断、只剩下护手的琉璃长剑，也有表面布满凹坑、四角残缺的重甲残片。
每一件兵刃的造型都古朴粗劣，但即便沉睡在此不知多少万年，其刃口残存的冷光依旧刺人眼球。
这是极古混战中被彻底打烂、遗弃在绝渊最底层的遗址万帝葬兵窟。
若是寻常修士掉进这个坑里，只怕看一眼就会道心失衡。
这地方积攒的死煞与怨念太厚，那些兵刃里残留的大帝杀意，早就被深渊的极阴浊气同化成了剧毒。
谁若是贪心伸手去捡，神魂转瞬就会被那股死意侵蚀成一具枯骨。
潘小贤站在兵堆中央，抹了抹面颊上的灰，瞳孔微微放大。
他体内的太微仙宫深处，拼好物系统的熔炉暗门正在疯狂颤动。
那扇由灰白混沌气流构成的炉门上，甚至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饕餮面孔，贪婪地吞吐着虚空中游离的极道兵气。
系统面板上的熔炼池金光翻滚，给出的提示简短干脆：
“检测到超高浓度极古帝兵残片、玄冥母金、混沌玄黄铁……可熔炼，损耗率极低。”
潘小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十指在袖管里搓了搓。
这哪里是什么绝地死境。
对身怀万物皆可拼系统的他来说，这片被大千世界所有仙帝视为废料堆的烂泥坑，根本就是一座堆满大白菜的超级粮仓。
独孤千城那老酒鬼不在身边，正好省去了遮遮掩掩的麻烦。
潘小贤催动双目，森罗魔瞳泛出幽深的暗红光晕。
原本看似平静的兵器废墟，在魔瞳的注视下，立刻浮现出交错纠缠的黑色因果线。
杀机藏得很深。
在正前方百丈外的一座白骨山丘上，十余根斜插在岩石缝隙里的赤红血矛正在缓缓颤抖。
矛身上生满了厚厚的暗色血痂，尖端吞吐着细微的红芒，把周围的寒霜融出一圈圈黑水。
这些残兵在死煞里泡了数十万年，竟然靠着吞食深渊里的浊气，衍生出了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铮！
尖锐的金属震颤声毫无预兆地撕开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