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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年了……终于有承接本帝衣钵的后辈，踏入了这方天地……”
苍茫厚重的音浪自九天云端滚落。
那只悬挂在昏暗天幕中央的血红瞳孔，忽地泛起层层七彩瑞光。原本枯败荒凉的干裂穹顶上，凭空飘下万千朵晶莹剔透的金莲，虚空之中隐隐传来古钟长鸣，仙禽引颈长嘶，祥云缭绕其间。
浩瀚的威压自四面八方垂落，却不含半点杀意，反而充斥着大道初成的玄妙。
“后辈，走到本帝面前来。”
巨音回荡在万墟古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敞开你的气海道宫，放开你的天灵识海。本帝当年横推三十六星域，坐化前将九大星域的本源道果熔铸为一体。只要你承接此道印记，即日起，你便是这方星海的新帝！”
这番话落下，整座黑色荒原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连地缝里冒出的硫磺臭气都被这股庄严的大道异象冲淡了不少。
趴在骨灰坑里的冥骨魔君整副骨头架子散落了大半。
他缺了整条左腿，胸前那团命火原本缩得只剩绿豆大小，但在听到“仙帝衣钵”四个字的当口，空洞的眼眶里猛烈跳跃起来。
“仙帝……太初仙帝真灵未灭！”
冥骨魔君残破的骨手抠着地面的碎骨，用仅剩的右半边身躯拼命往前挪动。
他修行数十万载，为了踏破归真门槛不惜将自己炼成不灭白骨，眼下传说中横压万古的大帝残魂就在头顶，还要倾囊相授九大星域的道果！若是能分得一星半点的残羹冷炙，莫说修补残躯，便是当场突破破妄境也并非虚妄。
“大帝垂怜！晚辈乃九幽冥骨一脉，愿奉大帝为主，求大帝赐下一缕道源，补全晚辈残破道果！”
冥骨魔君一边嘶哑求告，一边用骨头脑袋重重撞击地面，骨屑飞溅。
潘小贤站在几丈开外，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右瞳深处，一道暗红重叠的纹理悄无声息地轮转了一圈。
森罗魔瞳，破妄真视。
伴随着瞳力的运转，天幕上那神圣无匹的金莲与祥云，在视野里褪去了一切光芒。
什么仙禽引颈，什么大帝虚影。
在魔瞳的倒影里，天穹之上根本没有活人的神魂。
那只横跨千里的眼球，剥开表层幻化的金辉后，赫然是由数以亿计的烂肉组织堆砌而成的畸形球体。球体表面没有皮肤，密密麻麻挂着数不清的腐烂头颅。
那些头颅有人族的苍老面孔，有生着八只眼睛的凶兽脑袋，还有长着弯角的异族天骄。它们的眼皮全被粗粝的肉丝缝合，嘴巴大张着，喉咙里无声地发出干呕般的嘶鸣。
无数根粗如古木的猩红肉须自球体后方垂挂下来，深深扎根在这方天地的各处虚空节点中，不断汲取着古界残存的死气与尸臭。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道受业的仙帝。
这是当年被太初仙帝用绝杀大阵活活坑杀在此的千百位至尊、大能，在漫长岁月里死不瞑目，由无尽怨气、腐尸残肉混合这方世界的禁制，杂糅衍生出来的怪胎。
潘小贤收敛了右眼的暗红光泽。
心下清明如镜。
这堆烂肉摆出这副阵仗，无非是想骗外来者主动敞开神魂防线。
归真境修士哪怕肉身被毁，只要小世界不崩，神魂依然有顽强的自卫能力。若是对方强攻，难免两败俱伤；可若是修士贪图仙缘，自己撤去识海与道宫的防御，这怪胎便能顺理成章地顺着天灵钻入，将活人连皮带骨吞噬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