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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闺房。
两刻钟后。
偏院内的浴室里，热气腾腾的木桶中飘着几瓣晒干的花叶。端木长青从水里走出来，白皙修长的双腿踩在干爽的麻布上。她擦干水珠，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淡粉色软烟罗裙，外头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白纱。
长发没有绾起，湿漉漉地披在后肩上，带着一股皂角与花草混合的清香。
她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女人面颊绯红，眼眸里泛着水光，胸口微微起伏。
端木长青咬了咬牙，吹熄了屋里的油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在刚洗完澡的身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低着头，放轻脚步，穿过回廊，重新来到了潘小贤借住的小院前。
院门依旧虚掩着。
端木长青本以为潘小贤在屋里打坐运功，正想着要不要敲门，耳边却传来水流落入茶盏的细微声响。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一眼看见院子中央的荷花池里修着一座简陋的凉亭。
潘小贤没睡，也没在床上躺着。他盘腿坐在石凳上，身上的黑袍脱了，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单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那条布满灰金暗纹的小臂。
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茶壶，壶底压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白色雷火，正慢腾腾地温着一壶凉水。
端木长青愣在亭子外头的曲桥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潘小贤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温水，眼皮抬都没抬，对着曲桥方向随口招呼了一句：
“站风口上吹凉风作甚？过来坐。”
端木长青顺着九曲木桥走进了凉亭。
木屐踩在木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亭子四面透风，池子里的残荷在夜风里摇晃，几只不知名的夜虫在石缝里唧唧叫着。
她在潘小贤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白纱裙摆垂在脚踝处，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脚背。
潘小贤提着茶壶，随手拿了个没用过的粗瓷碗，倒了半碗白水递过去：“家族遭了难，灵茶灵果都紧俏，老端木扣扣搜搜的，屋里连片茶叶沫子都没备下，喝点白开水凑合吧。”
端木长青伸出双手接过瓷碗。碗沿还带着温热，她捧在手心里，低声道：“是端木家招待不周了。”
“行了，又没外人，别整这套客套嗑。”潘小贤把自己的空碗倒满，靠在石柱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惫懒，“大半夜不运功疗伤，洗得喷香跑过来，总不能是专门来陪老子喝白开水的吧？”
端木长青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热气熏在她的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抬起头，看着潘小贤那张不算多英俊、却棱角分明的脸。
“前辈……小贤。”端木长青改了称呼，声音软糯下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极乐港，咱们被那只大鳄鱼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怎么不记得。”潘小贤嗤笑一声，“那恶心玩意儿化成个三米高的皮衣尤物，差点没把老子给生嚼了。后背上糊的那层烂泥，洗了三天才把臭味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