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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理会这群软骨头。在他看来，这群妖兵的命加起来，也抵不上老爹突破的一根汗毛。
洞天深处。
狂暴的药力已经到了收尾的地步。
潘小贤盘膝坐在碎石坑内，面色苍白得看不见血色，但浑身的骨骼深处，却传出金玉相击般的铮铮脆鸣。
原本由虚影构筑的十柱紫府，在太虚造化界石的镇压和庞大生机的冲刷下，顶端的紫色瓦片一片片剥离、熔铸，最后化作真实的晶体，死死嵌进下方道宫小世界的穹顶上。
紫府不再是悬在神魂上方的独立宫殿，而是彻底变成了道宫这方天地的中枢天庭。
十根紫气缠绕的通天立柱穿透了云层，向下扎入道宫的大地深处，与那株吸饱了扶桑神性的千丈玄青菩提树交织在一起。
树干成了主梁，根系化为地脉。
潘小贤体内的血液颜色暗暗发生转变，原本赤红的血浆里，隐隐透出一抹内敛的灰金神辉。新生的血液沉重黏稠，流经心脏时，引得整座道宫发出擂鼓般的重响。
归真第四炼，紫府道宫合一。
修士修到这一步，体内的天地已经不再是借用外界灵气构建的法相投影，而是真正具备了独立循环、自生法则的坚实底盘。
潘小贤缓缓睁开眼，双瞳中的黑白魔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深邃如古井般的幽光。
他站起身，抖了抖新换上的黑袍。
骨节摩擦声沉闷异常，单是抬腿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承受不住肉身的重量，浮现出两道蛛网般的灰白裂纹。
成了。
原本预计要耗费数年苦功，甚至要去魔界猎杀巨擘才能凑齐的底蕴，被万妖秘境的这波积累强行推到了第四炼的高度。
潘小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准备迈步走出破败的洞天大门，心头却猛地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行走在旷野上，后颈突然被极高处的秃鹫死死盯住了一样。
他甚至没来得及呼唤体内的老潘。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撕裂声，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神魂识海深处炸开。
万妖神国上方，那片原本被九幽阳炎烧成昏黄色的万里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中掰断的瓷盘，骤然裂开一道长达十万里的漆黑缝隙。
天光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整座天妖阙，乃至周围三十六座妖山的地脉，发出绝望的哀鸣。数以百万计的妖族平民和修士，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整齐划一地被压趴在泥土里，动弹不得。
潘小贤推开破碎的大殿石门，一步踏出，抬头望向苍穹。
在那道绵延万里的漆黑裂隙正中，缓缓浮现出一只遮蔽了半个天穹的惨白巨眼。
那眼珠子没有瞳仁，只有密密麻麻如蛆虫般蠕动的血色符文。冰冷、死寂、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情绪波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这方天地。
正是此前在妖帝秘境最底层，隔着十万里地脉窥探过潘小贤的那双眼睛。
只是这一次，来的不再是一缕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