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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妖阙后山禁地之外。
残破的青铜大门前，狂风呼啸。
数以千计的妖族修士披坚执锐，黑压压地围聚在百丈开外，杀气腾腾。领头的两名妖王，一人头生独角、面如锅底，另一人身披青色鳞甲、双目阴鸷，正是万妖神国第六妖山的“破山牛王”与第七妖山的“覆海蛟王”。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归真境初期的妖帅，以及成群结队的道宫境精锐妖兵。
“第七序列的小杂种！”
破山牛王手持两柄车轮巨斧，指着盘坐在门洞中央的潘小空厉喝，“妖帝陛下的魂灯碎了！方才秘境崩塌，动静就是从这后山禁地传出来的！陛下待你不薄，封你为少帝，你竟敢勾结外贼弑君夺宝？！”
覆海蛟王吐出猩红的信子，眼神阴狠：“少跟他废话。妖帝一死，神国大乱，这禁地里的万年底蕴绝不能落入一个人族和这野猴子手里。一起出手，剁了他分宝物！”
群妖躁动，杀声震天。
潘小空坐在碎石堆上，手里倒提着变作丈许长短的金箍棒。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暴戾与烦躁。
“说完了？”潘小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破山牛王一愣，随即狞笑：“怎么，你这小畜生还想一人挡我们两个妖山的大军不成？你就算破了归真，也不过是个刚断奶的……”
破山牛王那句“刚断奶的野猴子”还没完全吐利索，嘴皮子就僵在了半空。
潘小空没骂街，也没亮架势。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脚掌落地，踩在一块泛黄的碎石上。咔的一声，细微的石子碎裂动静，在数千妖军死寂的包围圈里传开。
整片天地的流动慢了下来。
风停了。半空中卷起的草屑定在三尺高处，连覆海蛟王吞吐出来的信子，也直挺挺横在唇边，收不回去。
那是虚实交融的压迫。归真境与岁月境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岁月修士还在借用时间长河的投影，而归真境已经开始将自身的道化作实地，不讲道理地把方圆万里的乾坤生生扣在掌下。
破山牛王脖颈青筋暴跳，骨头节发出沉重的碾压声。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三天前还在第五妖山撒泼打滚的野猴子，怎么身上会冒出这种只有历代老皇坐化前才有的真境波纹。
“装神弄鬼！”
破山牛王低吼一声，额头那根独角猛然裂开，大口黑红色的本命精血喷涌而出，浇在手中的车轮巨斧上。
他要拼命。岁月境巅峰的大妖，寿元漫长，最擅长的是用岁月磨死对手。只见他身后腾起一条灰蒙蒙的长河影子，河水浑浊，浪头翻滚，隐约能照见过去未来的碎片。
“给老子退回去！”
牛王双臂发力，巨斧斩入长河，斧刃倒卷着河水，硬生生顺着因果线，要去捞取潘小空当年的幼年虚影。
这是岁月境独有的杀招。只要在时间下游截断敌人的幼苗，任凭你此刻修为通天，根基被斩，肉身立刻就会从天地间抹去。
牛王眼底爬满血丝，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河水。他看到了石头，看到了山火，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只猴子的幼年影子。
长河下游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潘小空的因果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