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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由虚入实的临界感，终于被这股庞大的信仰之力，生生推平。
石室内，万年玄冰床瞬间化为齑粉。
一直紧闭双眼的潘小贤，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不带任何生机的黑色电弧，在他的眉心一闪而逝。紧接着，那双封存了半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了以往的狡黠与不安，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幽邃。
密室内，灰白色的粉末积了足有半尺厚。这些粉末没有半点灵气残留，抓一把在手里，比凡俗界坟头烧剩的纸灰还要枯败。
就在半年前，它们还是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数亿的储备，足以买下大乾皇朝半壁江山的财富，硬生生被潘小贤抽干了最后一丝本源精华。
客观来讲，修仙者吸纳灵气存在一个转化率的阈值。寻常灵台境修士，能将灵石中三成灵气转化为自身真元已算天才。但潘小贤不同，拼好物系统的底层逻辑根本不讲道理，它执行的是物理层面的绝对榨取。
外界的变局正通过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跨越星域壁垒，汇聚于此。
“传销”机制——或者用修仙界的行话讲，叫“因果反哺大阵”，正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
这些吃过潘小贤赐下的菩提玄青果之人的反哺经过转化，化作最精纯、最不含杂质的本源灵力，如海啸倒灌般砸进潘小贤的四肢百骸。
干涸已久的经脉迎来了久违的甘霖。没有阻塞，没有滞涩。灵力冲刷过那些拓宽了百倍的经络壁，发出金石交击的铮鸣。那是剑修在极境时才会有的剑鸣声，如今却在一个法修体内奏响。
视线内转，小世界。
这里早已脱离了“幻象”的范畴。脚下的泥土有了厚度，抓一把能闻到泥腥味；头顶的苍穹有了引力，星辰的运转遵循着一套严密的物理法则。
玄青菩提树矗立在世界中央，树冠遮蔽了小半个苍穹。
树干在摇曳，枝叶摩擦间，九朵青色的花苞悄然探出头来。花瓣并非植物纤维，而是由高度浓缩的混沌物质编织而成。每一朵花蕊深处，都孕育着一方微型星系的生灭。
这便是真实的界力。
大罗仙身盘膝坐在树下，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仰头看着那九朵混沌青花，砸吧了一下嘴：“花开九朵，界力衍真。小子，你这道宫的质量，比外面那些归真境老怪物的本命星辰还要重上几分。这要是砸出去，能把天澜星砸个对穿。”
潘小贤的意识体没有接话。他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肉身的蜕变。
原本晶莹剔透的琉璃骨骼，在吸收了太虚苍龙精与万劫星核的残余力量后，正发生着不可逆的异变。透明的骨质内部，沉淀出点点暗藏星光的灰金斑块。
神魔镇狱臂的变化最为惹眼。那些曾经张牙舞爪、透着暴戾与毁灭欲望的暗红纹路，一点点收缩、隐没，最终完全融入了肌理深处。外表看去，这条手臂与常人无异，甚至连皮肤的色泽都变得温润。
但这并非力量的衰退，而是极致的内敛。
重力法则、五行崩灭、猩红天罚。三种足以掀翻宇宙底层规则的禁忌之力，被硬生生揉捏在一起，压缩到了原子级别。
“呼——”
潘小贤睁开眼。
那股属于岁月中期、因为进境太快而略显浮躁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此时的他，渊渟岳峙。坐在那里，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具肉身自带的引力场发生偏折。他成了这间密室的物理中心，甚至成了这片雷霆死域的重力锚点。
岁月后期大圆满。
半步归真。
之所以是半步，是因为他还没有去硬抗那场针对“异类归真”的终极雷罚。但论及道宫的质量与法则的厚度，寻常的归真境初期，连他一拳都接不下。
一口浊气从肺腑中涌出，顺着气管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