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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姑姑。留着当糖豆吃吧，别浪费了。”
他扶着池壁，一点一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骨头在响，肌肉在颤，但他还是站直了。
“老夜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死局。”潘小贤淡淡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他有一点说错了。”
他转过头，看向夜无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老子这辈子，走过的死局，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当初在下界，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我爬上来了。”
“在通天塔，那是必死之地，我杀穿了。”
“这次也一样。”
潘小贤咧嘴一笑，那个笑容虽然在骷髅脸上显得很狰狞，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狂妄。
“只要老子还没咽气，这天，就收不走我的命。”
他抬起脚，跨出了化生池。
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两步。
“走吧。”
潘小贤这副新尊容，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赢家”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皮肉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紧紧裹在骨架上，肋骨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双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窟窿，只剩下两点浑浊的眼白，死气沉沉。
大殿内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他踏出那一步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之前被淘汰出局、满肚子怨气的各路妖王和世家子弟，此刻正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死死盯着这个摇摇欲坠的老头。
“这就是所谓的夺魁者？”
人群中，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我看是把命都给炼没了吧。化生池那种霸道的地方，也是这种残废能消受的？”
说话的是陶家的一名客卿长老，名叫陶烈。此人身形魁梧，一身横练功夫修到了极致，浑身肌肉虬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在之前的修罗猎场里死得憋屈，被潘小贤的一包“仇恨放大粉”搞得神志不清，最后是被自己人乱刀砍出来的。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眼见潘小贤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陶烈眼中的忌惮瞬间被贪婪和报复的快感所取代。
趁他病，要他命。
“老东西，刚才在里面不是很嚣张吗？”陶烈狞笑着，推开挡路的小妖，大步走到潘小贤面前，像是一座铁塔挡住了去路，“怎么，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要不要爷送你一程？”
潘小贤没理他。
他甚至懒得抬起那沉重的眼皮，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那双穿着破草鞋的脚，就在陶烈的眼皮子底下，又要往前迈一步。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态度比直接骂娘还要让人火大。
“给脸不要脸！”陶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里虽然是天妖阙，不能杀人，但给这老东西一点苦头吃，废他一条胳膊，妖帝想必也不会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怪罪。
呼！
陶烈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潘小贤那枯瘦如柴的肩膀抓去。这一抓若是落实了，别说骨头，就是精钢也能捏成麻花。
“老爹！”潘小空眼里的凶光一闪，手中的棒子刚要举起。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