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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往天空的方向看去,镇界符破碎的裂缝早已愈合,却在云层深处留下道极细的灰线,灰线的另一端,隐约可见旗阵的轮廓。
他握紧掌心的三色光珠,突然明白这场守护远未结束。灰煞种的本体、其他脉界的危机、地脉核里的黑影……无数新的危机在他眼前铺开。
而药圃深处,那株三色生花突然剧烈摇晃,花心的灰点正在扩大,竟在花瓣上织出个模糊的纹,与镜像脉界石碑上的“煞花同根”,分毫不差。
新的危机,已在地脉深处悄然蔓延。
药圃里的三色生花还在剧烈摇晃,花心的灰点已蔓延到花瓣边缘,将三色光纹啃噬得残缺不全。竹安的影根传来同步的刺痛,他往地脉核的方向看去,两颗婴影正用本源光团死死压住灰丝,可核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密,隐约能看见裂缝外盘旋的灰气,正顺着地脉根往其他脉界的方向钻。
“必须找到灰煞种本体的位置。”竹安将三色光珠按在地脉核上,金红墨三色光顺着核壁的纹路游走,暂时稳住了裂痕,“镜像体,你能感应到旗阵里的灰气吗?”
光珠里的半金半墨光丝剧烈震颤,镜像体的虚影在光中显形,左眼的黑瞳里映出旗阵的幻象:“它藏在旗阵最中心的石碑下,那里有个灰煞池,所有被同化的守脉人残魂都沉在池里,成了它的养料。”
虚影往幻象中的池底指了指,那里沉着个模糊的影,穿着与太爷爷相似的袍,手里握着半截铜杖——杖尖的“护”字本命印正在灰气中闪烁,显然还未被彻底同化。
“太爷爷的残魂也在那里!”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三色光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往旗阵的方向延伸出条光带,“影劫,看好地脉核!我去去就回!”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光带的方向缠,试图拉住他:“镇界符已经碎了,你怎么去镜像脉界?!”
“光珠能借煞花同根的力打开通道。”竹安的声音里带着决绝,他往念婉的方向看了一眼,小丫头的蓝光正顺着光带往他的影根钻,“念婉,用你的净脉气护住光带,别让灰丝钻进来。”
念婉重重点头,身影化作道蓝光,缠在光带的中段,像颗晶莹的锁扣。竹安深吸一口气,顺着光带往旗阵的方向冲去,影根处的三色脉纹与光带产生共鸣,竟在身后拖出道长长的光尾,将沿途的灰丝尽数净化。
穿过云层灰线的刹那,镜像脉界的景象扑面而来——天空依旧飘着黑雪,旗阵中心的石碑下果然泛着灰气,灰气中隐约可见个池子,池里的守脉人残魂正在灰水中沉浮,太爷爷的影被无数灰丝缠着,半截铜杖斜插在池边,杖尖的“护”字印忽明忽暗。
“竹安!”太爷爷的残魂往他的方向抬头,淡粉色的净脉气突然爆发,将周围的灰丝逼退半尺,“别靠近池子!灰煞种能借残魂引动你的心魔!”
话音未落,池里的灰水突然掀起巨浪,无数守脉人残魂往竹安的方向扑来,每个残魂的脸都化作他熟悉的模样——影劫的、念婉的、黑袍人的……甚至还有守脉阁坍塌的幻象,混在残魂中往他的影根钻。
“你的双脉煞体越强,这些心魔就越真实!”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嘶吼,半金半墨的光往竹安的左眼钻,“守住心脉!别让它们钻进你的识海!”
竹安的左眼突然紧闭,淡粉印记在眼睑下亮起,将所有幻象挡在识海外。他握紧三色光珠,往灰煞池的方向冲去,光珠的金红光在身前织成道屏障,残魂撞上屏障的瞬间,竟化作金粉,往太爷爷的影上落去,帮他暂时挣脱了灰丝的束缚。
“就是现在!”太爷爷的残魂抓住铜杖,往池底的灰煞种本体指去,“它在池底结了新的种!快用三色光毁了它!”
竹安往池底看去,灰水中沉着颗拳头大的灰色籽,籽上的纹与地脉核里的碎片一模一样,只是纹的间隙里缠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魂线,线的另一端,连着池里所有的守脉人残魂。
“它在用残魂养种!”竹安的光珠往池底的方向推去,三色光突然化作道光矛,直刺灰色籽,“太爷爷,带残魂离开池子!”
太爷爷的残魂握住铜杖,往池边的方向游去,淡粉色的净脉气顺着铜杖蔓延,将附近的守脉人残魂一起往池外带。可灰水中的灰色籽突然炸开,无数魂线往残魂的方向收紧,将太爷爷的影重新拽回池心,池里的灰水瞬间沸腾,竟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灰影,影的轮廓与竹安分毫不差,只是全身覆盖着灰鳞,双眼全是灰瞳。
“是灰煞种的本体!”镜像体的虚影往灰影的方向退了退,“它吸收了这么多残魂,已经能化形了!”
灰影往竹安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的灰水泛起涟漪,每个涟漪里都浮出守脉阁的幻象——幻象里的竹安正站在坍塌的药圃前,手里握着颗黑色的籽,嘴角挂着与镜像体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你看,我们本就该是这样。”灰影的声音与竹安的声线一模一样,只是透着股非人的寒意,“守脉人终究会变成煞体,与其挣扎,不如彻底接纳它。”
竹安的影根突然传来剧痛,三色脉纹竟在灰影的蛊惑下微微扭曲,光珠的墨色光突然黯淡下去,显然镜像体的本命魂也受到了影响。他往池里的太爷爷残魂看去,老人的影正在灰水中迅速透明,半截铜杖的“护”字印已快要看不见。
“接纳?”竹安突然笑了,光珠的金红光重新暴涨,竟在灰影的脚下织成个巨大的“守”字,“守脉人或许会变成煞体,但绝不会像你这样,靠吞噬残魂壮大!”
三色光矛突然从光珠里射出,刺穿灰影的胸膛,往池底的灰色籽飞去。灰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灰鳞下渗出灰水,往光矛的方向缠去,试图将其腐蚀。可光矛上的三色光突然旋转起来,金红二色净化灰水,墨色光吞噬魂线,竟在灰影的胸膛上烧出个大洞。
“不!”灰影的灰瞳里第一次露出恐惧,它往池底的灰色籽扑去,想护住最后一点生机。可已经晚了——光矛穿透灰影的瞬间,精准地刺中灰色籽,三色光在籽中炸开,像场绚烂的烟火,将所有魂线寸寸斩断。
池里的守脉人残魂失去束缚,纷纷往池外飘去,太爷爷的影被金红二色的光托着,终于挣脱了灰水的束缚,往竹安的方向飘来。灰色籽在光中彻底碎裂,灰煞池的灰水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刻满守脉符的池底——那是无数守脉人用魂血刻下的护脉符,只是被灰煞种的灰气掩盖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反抗。”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池底的护脉符看去,符纹正在三色光的滋养下重新亮起,往地脉的方向延伸,与光带的另一端相连。
灰影在光中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渐渐透明,消散前却往竹安的影根钻来一缕极细的灰气,灰气中缠着片极小的灰色花瓣——那是灰煞种的最后一点本源,竟顺着影根的三色脉纹,往地脉的方向钻去。
“小心!”太爷爷的残魂往灰气的方向扑去,淡粉色的净脉气与灰气撞在一起,却只让其速度慢了半分,“它想逃回地脉!”
竹安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顺着脉纹往灰气的方向追,可灰气像条滑溜的鱼,顺着光带往地脉的方向钻,离念婉守护的光带中段只剩最后三尺。
“念婉!拦住它!”竹安顺着光带往回冲,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那缕灰气里藏着更诡异的力量,与之前的灰煞种截然不同,像某种沉睡的意识正在苏醒。
念婉的蓝光突然暴涨,在光带中段织成个密不透风的光茧,灰气撞上光茧的瞬间,竟在茧外凝成个模糊的影,影的轮廓与地脉核里的黑影一模一样。小丫头的身影剧烈摇晃,蓝光在灰气的侵蚀下渐渐黯淡:“竹安哥……我快撑不住了……”
竹安的身影在光带尽头闪现,他往光茧的方向伸出手,三色光与蓝光缠在一起,往灰气的方向压去。灰气里的意识似乎被逼急了,突然往光茧的薄弱处撞去——那里正是念婉影根与光带相连的地方。
“不要!”竹安的嘶吼声还未落下,光茧就被撞出道裂缝,灰气顺着裂缝往地脉的方向钻去,念婉的小影被裂缝的气浪掀飞,蓝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像颗即将熄灭的星。
“念婉!”竹安冲过去接住她,小丫头的身影透明得只剩个轮廓,手里还紧紧攥着片快要消散的生花瓣——那是她最后的本源。
“竹安哥……它往……地脉根最深处钻去了……”念婉的声音细若游丝,蓝光往他的影根钻去,“那里……有地脉最初的……混沌气……”
竹安往地脉的方向看去,光带中段的裂缝正在扩大,灰气的踪迹已消失在地脉深处,只在光带上留下道极淡的灰痕,痕上的纹与灰煞种的纹相似,却多了些更古老的螺旋纹,像某种从未见过的脉界符。
太爷爷的残魂往灰痕的方向飘来,淡粉色的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不是灰煞种的意识……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原煞’……灰煞种只是它的容器……”
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烈震颤,三色脉纹里的螺旋纹正在发光,与灰痕上的纹产生共鸣。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念婉,小丫头的身影已快要消散,只有那片生花瓣还在微微发光,瓣上沾着的灰痕,正往他的影根爬去。
“原煞……”竹安握紧拳头,三色光珠在掌心重新亮起,往地脉根最深处的方向指去,“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可他没注意到,念婉那片生花瓣上的灰痕,已顺着他的影根,钻进了三色脉纹的最深处,与那缕逃离的原煞,遥相呼应。
地脉根最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混沌气翻涌的声音顺着根须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竹安知道,比灰煞种更可怕的危机,已经在地脉最核心的地方,悄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