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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过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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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四散滚落,一枚小巧的铜钥匙,从碎瓷片中翻滚而出。

钥匙齿痕的样式、深浅、纹路。

和竹安自幼贴身佩戴、刚出生时被母亲塞进襁褓里的那枚钥匙,分毫不差。

钥匙末端,系着一根纤细精致的银链。

银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刻着一串生辰数字。

那串数字,竟然和影劫黑纹深处偶尔浮现的生辰,完全重合!

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竹安的指尖蔓延全身,直逼脊背。

药杵“圃毁脉续”四字的笔画缝隙之间。

卡着一片泛黄卷曲的旧纸。

纸面之上,用陈年胭脂写着一个端正的“安”字。

字迹笔法、轻重顿挫、就连笔锋里藏着的细微颤抖。

都和他在守脉阁旧物箱里找到的、母亲遗留的残页字迹,一模一样!

旧纸的边缘,卷着一片干枯发白的花瓣。

正是他十岁那年,莫名凭空消失的那片本命生花瓣。

花瓣背面,用浓墨写着一个极小的“等”字。

字迹纤细,落笔坚定。

而这个“等”字的最后一笔墨迹。

正顺着纸面纹路,一点点往藏经洞尽头的石壁深处钻去。

石壁最深处,嵌着一扇厚重冰冷的铁门。

铁门的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铜锁。

锁芯的形状、大小、纹路。

刚好和竹安手中那枚银链钥匙,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锁孔之内,悄然透出一缕微弱的微光。

微光之中,轻飘飘浮出一缕乌黑的发丝。

发色漆黑如影劫的煞纹,纯粹浓郁。

可在漫天金雾的映照下,又泛着淡淡的粉光。

那抹粉色,和他左眼天生的淡粉印记,别无二致。

竹安抬眼,死死盯着藏经洞尽头的铁门。

望着锁孔微光里漂浮的那缕粉黑发丝。

就在发丝泛出淡粉光泽的刹那。

他影根处、和铜钥匙银链相连的金线,骤然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震颤。

整根金线剧烈抖动,灵气躁动不止。

他下意识抬手,再次往震颤的金线上揉了一把劫根金须粉。

腾的一下。

金色明火顺着线尾迅猛窜动,熠熠生辉。

那枚刻着重合生辰的铜钥匙,借着明火之力。

自主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铁门锁孔的位置钻去。

钥匙游走的轨迹,在药杵“圃毁脉续”四字周围,织出一圈温暖的橙纹。

橙纹之内,纤细的金线飞速缠绕。

一点点裹住铜匣锁孔里残留的药丸碎屑。

缠绕盘旋的模样,像两缕绕着钥匙齿痕流转的温柔晚风。

“它在唤锁。”

竹安的嗓音微微发沉,再次攥紧念婉柔软的小手。

两人身形一动,缓缓朝着圃源最深处挪动。

他和念婉两道身影里的金线,再度绷得笔直。

坚定不移,死死对准前方厚重的铁门。

念婉小小的指尖,悬空停在药杵上方一寸处。

药杵旁边碎裂散落的瓷片,忽然自主流转起来。

瓷片灵光汇聚,再度带起一串串细碎银星。

依旧是地底地脉气凝结而成的纯净晨露。

“这处洞穴,是影劫的本命圃源洞。”

“同样被百年煞心浊气浸泡侵蚀。”

“现在它正借着这缕发丝的灵气,强行开启铁门古锁。”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写着“安”字的泛黄旧纸。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影根处的黑金古玉再度发烫。

猛地朝着铁门生锈的铜门环撞去。

玉石撞开铜锈,裂开细碎纹路。

声响清脆细碎,就像锋利的碎玉,在慢慢打磨粗糙的铜屑。

“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经年纸墨的陈旧味道。

她影根的小虚影,立刻朝着发丝漂浮的轨迹扑去。

虚影尖端的金纹,死死缠住蔓延的黑丝,拼命往回拉扯。

“竹安哥你看!”

“洞里这些古老药经的纸页,正在自主卷边!”

“卷起来的弧度、弯曲的脉络。”

“和守脉阁那幅《经脉蜷图》上的地脉走势,一分不差!”

“所有卷边的灵气,都在往新生的橙纹里渗透!”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滚烫如灼红烙铁。

透彻的灵光穿透厚重铁门,清晰映照出门后石室的景象。

铁门之后,是一间幽深空旷的石室。

室内密密麻麻,挂满无数锈蚀斑驳的老旧铜锁。

每一把铜锁之上,都刻着半道残缺的锁纹。

所有锁纹拼接合一,恰好是“一锁镇脉,双影同启”的完整纹路。

石室角落,静静卧着一道黑影。

身影被层层橙纹缠绕包裹。

一半纹路顺着地面,钻进竹安的影根。

一半纹路融入影劫的漆黑煞纹之中。

黑影掌心,攥着一根纤细金线。

线尾系着那缕粉黑相间的发丝。

发丝末梢不断化开,丝丝缕缕,往铁门锁芯深处渗透。

沉闷沙哑的声音,从铁门缝隙里缓缓渗出。

裹着厚重的铁锈气息,干涩又压抑。

“我在等锁开。”

“等这道本命古锁开启,整片地脉,都会跟着铜屑震颤不休。”

“它是在借地底经脉的天然弧度,强行破解古锁封印。”

竹安抱紧怀里的念婉,纵身一跃。

稳稳落在圃源边缘的青石高台之上。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围着藏经洞四周盘旋守护。

小巧的兽蹄踏过石台裂缝,缝隙里持续渗出金色汁液。

色泽暗沉,宛如地脉在无声泣血。

“这道经脉弧度,是你我本命锁铸就的根基。”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圃源洞的煞气。”

“我们的本源光团,会被铁门封印包裹,凝成永无解脱的死茧。”

平静的圃源,骤然掀起滔天经卷巨浪。

厚重的铁门被浪头托起,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门后整间石室,径直撞上悬浮的光团。

室内密布的橙纹,和光团纯净的银纹狠狠相撞。

炸起漫天细碎火花,灼热刺眼,如水遇沸铁。

竹安抬手,再度捻起一片新鲜生花瓣,贴在铁门之上。

花瓣遇气自燃,燃起幽冷蓝火。

铁门表面附着的黑色煞纹,在蓝火中滋滋消融。

尽数褪去墨色,化为柔和粉纹。

“是圃源包裹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之上,回荡不绝。

“这股灵气,刚好克制这道百年煞锁!”

就在此刻,影劫的小虚影再度从铁门后窜出。

依旧高举那只漆黑陶瓮。

瓮里盛满暗沉的黑色铜锈。

都是它从石室煞纹深处,一点点刮取的至煞浊气。

“柳家小崽子!”

小虚影满脸阴戾,厉声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这枚核心钥匙?”

它对着瓮口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中黑铜锈瞬间躁动,汹涌朝外,直奔本源光团而去。

“这只陶瓮,用影根树的锁髓浇筑!”

“专门腐蚀天下所有本命锁!”

“等我把这些煞锈铺满锁芯!”

“这道镇脉铁门,当场就会变成至煞凶锁!”

竹安神色未变,手法利落。

抬手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瞬燃,覆满整只陶瓮。

汹涌的黑铜锈瞬间被压制,滋滋收缩,凝成一颗漆黑锈球。

“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锁瓮!”

他撒出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于锈球表面。

当场凝成一枚干净的“净”字封印。

将所有黑风、煞气、浊锈,死死锁在瓮底。

“净脉气,就是这圃源煞气的终极克星!”

接连落败的小虚影彻底失控,疯一般朝着铁门扑冲。

再度被石台的金色结界狠狠弹回。

漫天光点交织成一个苍劲的“启”字。

银线缠紧虚影,全力拖拽回扯。

“不可能!”

虚影在光中疯狂挣扎,惊恐嘶吼。

“这是地脉的启锁光!”

“太爷爷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留下这种后手!”

竹安顺势扬手,撒出大把生花金粉。

金粉炸开,金光漫天,将虚影再度裹成金茧。

逼着它退回铁门之内。

可这邪影韧性极强,金光稍弱便再度探头,阴魂不散。

石台裂缝的生花根须再次窜出,金纹闪闪,缠紧虚影往花心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安小手拍着竹安的背,掌心金花印照亮铁门。

“让它做启锁光的养料!”

被困的虚影桀桀怪笑,主动钻进根须深处。

在纯净灵气里滋生黑纹,反向缠向本源光团。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启锁灵气的滋味了!”

咔嚓!

清脆的裂响骤然响起。

半空悬浮的铜钥匙,表层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缝隙之中,飞出无数细小的噬锁虫。

虫群密密麻麻,直奔石室里的锈蚀铜锁。

张口啃噬锁纹,咯吱声响不绝于耳。

“这些是噬锁虫!”虚影疯狂大笑。

“专啃所有铁门锁纹!”

“等它们啃穿封印!”

这道镇脉古锁,从此就归我掌控开启!”

轰隆——

地脉再次响起惊雷般的轰鸣。

石室里所有锈蚀铜锁同时收缩闭合。

锁身渗出细密金粉,簌簌落在虫群之上。

所有噬锁虫瞬间滋滋化灰,消散无形。

“铜锁在自主护守封印!”

竹安扬出合魂灰,在石室之外凝成“护”字结界。

尽数拦下漏网的虫影与煞气。

“合魂灵光,可破所有邪虫阴煞!”

影劫的小虚影彻底癫狂,顺着虫尸浊气,再度爬回铜钥匙裂痕。

黑丝疯狂钻进钥匙缝中,死死盘踞。

“我亲自啃断这道锁缝!”

“只要成功!你和她的本命锁,尽数归我!”

竹安影根滚烫刺骨,劫根金须尽数爆发。

猛窜进钥匙裂痕,缠紧黑丝全力回勒。

黑丝金须剧烈绞杀,拧成一团紧绷巨结。

“它在拼死破坏锁芯!”

念婉掌心净脉气尽数涌出,灌入巨结之中。

金须力道暴涨,疯狂收紧,勒得黑丝寸寸崩响。

“竹安哥的劫根,守住锁芯了!”

砰!

巨响再起。

开裂的铜钥匙当场炸成八片碎屑。

匙片飞射,撞向石室所有铜锁。

半片最大的碎屑,狠狠撞在“一锁镇脉”的核心纹路之上。

锁纹震颤松动,褪去锈色,露出底下深藏的银线。

正是八家守脉人的专属启锁符!

符心同样残缺一块,空洞如蛀月。

“这是被圃源煞气封存的启锁符!”

竹安燃动合魂金火,净化整片符纹。

残缺缺口里,一缕细黑丝窜出,欲往深处逃窜。

“生籽锁丝!”

生籽落地生藤,缠紧黑丝回拉。

藤叶金纹运转,将阴邪黑丝尽数染成淡粉。

夜色深沉,晚风寂静。

竹安依旧坐在青石台上,怀抱着念婉。

炸开的钥匙碎屑,被生花金须缠成圆润光茧。

茧中小影缓缓漂浮,身上橙纹淡如水墨。

尽数被金纹包裹,凝成半金半橙的光球。

铁门锁芯,再度悄然敞开一寸。

石室金雾弥漫,在空中架起金桥,直通地脉最深处的锁源核心。

念婉影根虚影柔光熠熠,金线缠古玉,与启锁符完美共鸣。

竹安洒下寒泉,泉水化雾,雾中轻响阵阵。

是细微的开锁声,与锁源深处动静完美同频。

下一秒。

地底最深的锁源核心,轰然浮出一片浩瀚锁林。

林间悬挂着成千上万、样式各异的古老铜锁。

正中央那把巨锁,锁身深刻四字——锁承双脉。

锁孔之中,稳稳插着一枚温润玉匙。

匙柄纹路,与圃源铁门锁芯完全一致。

玉匙旁,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巨影。

左身粉印灵光,右身漆黑煞纹。

眉心启锁符璀璨夺目,远超念婉掌心符文。

巨影手捧半片钥匙碎屑,碎屑缓缓嵌入玉匙齿痕。

嵌入之处浮现的符纹,和守脉阁禁地铁箱上的虫蛀锁纹,分毫不差。

竹安抬手抛出生籽,落于锁林旁,生根长藤,缠紧巨影回拽。

藤叶金纹大放光明,照亮玉匙底下的隐秘物件。

并非至煞邪物,而是一方方正锁牌。

牌面刻着四字古篆——锁开脉现。

锁牌侧边,串着八只小巧铜锁。

灵光色泽,与铁门门环完全相同。

忽然,其中一只小铜锁自行弹开。

锁扣上系着一根陈旧红绳。

红绳缠绕上竹安钥匙的银链,紧紧纠缠。

红绳末端,挂着一块小巧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陌生乳名,从未听闻——念安。

彻骨寒意瞬间席卷竹安全身,脊背阵阵发凉。

锁牌“锁开脉现”的笔画缝隙间,夹着一张叠成三角的旧纸。

纸面手绘两个牵手孩童。

左边孩童左眼带淡粉印记,是幼时的他。

右边孩童右眼覆墨色印记,是少年影劫。

两人脚下小路,齐齐延伸向同一处光点。

光点轮廓,与他和念婉影根缠绕的本源光团,完全重合。

纸的背面,绘着一道朱砂古符。

符尾处,悄然渗出一滴鲜红血珠。

血珠滚落的轨迹,直直冲向锁林尽头翻滚的紫雾。

紫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哭声绵长独特,既有竹安与生俱来的灵气气息。

又混着影劫独有的阴煞味道。

最诡异的是,啼哭的起伏节奏里。

恰好藏着“锁开脉现”四字的平仄韵律。

层层迷雾,依旧笼罩。

所有隐秘、过往、宿命,尽数藏在这锁源深处,等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