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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声响,宋轩都能感受到数千人齐齐疾行的壮观气势。
杨菁隐约能听见杨慧娘下令,说必要时不留活口,凡涉及下毒,人畜全杀。
宋轩一时也愣了愣:“杨使,那个人,他曾经救过很多人的。君王昏庸,太子……却贤。”
“他年少时路过仓水县,见民生多艰,百姓被劣绅欺辱,也曾当面叱责那些做劣绅靠山的太子少傅,责令其跪在村口地头,向当地百姓赔罪。”
“那位太子少傅,大儒弟子,世家名门,事后羞愤不已,竟寻了短剑,就因为此事,那人曾差点就与儒门交恶。”
杨菁没吭声。
她查谢松筠很久了,像这样的故事虽说流传不广,但她也是知情的。
的确,谢松筠似乎也做过不少好事,善事。
尤其是他年少时,算不上绝世天骄,可也天资聪颖,心性绝佳,行为举止都很有正人君子的风范。
他能被称为贤太子,能得当时京城诸位宰辅,大儒,高官的赞颂,在众人看,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杨菁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后来想想,就算不想什么主角配角之类,只想这人若一无是处,谢风鸣便是他的亲兄弟,也不会那么长一段时间都甘居其下,为他筹谋,为他卖命。
到现在,谢松筠手底下仍捏着如此庞大的势力,总不能全是他威逼利诱来的。
光威逼利诱,也得不到真正忠心的手下。
杨菁摇摇头:“恶虎偶尔慈悲又如何,不诛它,我们就不能活。”
宋轩心底一颤,吐出口气:“我知道了——”
他外甥如今浑浑噩噩,可到底活着。
人只要活着,剩下的便要看时间,随着时间流逝,再深的伤痛都能痊愈。
陶公都讲,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嘛。
“杨使,你一定清楚,京城各处排水渠,都是当年我们千机阁祖上设计,数百年来,洪灾无数次,京城固若金汤,多少也同我师门当年的机关有些干系。”
宋轩依着石阶坐下,盯着谢风鸣紧闭的门窗,徐徐开口。
杨菁叹了口气:“你们天机阁修的东西太多了,皇宫是你们修的,西苑是你们修的,各地皇家园林是你们修的,京畿要地的堤坝,河道,重要关隘,都经了你们的手。”
“说实话,你们千机阁居然还能存在这么多年没被灭口,现在龙椅上那位,看样子还是想用你们,我想一想就浑身发毛。”
宋轩张了张嘴,捂着脸苦笑:“千机阁以前规矩严苛,便是妻儿老小被人绑了,也不可说出一句营造相关的秘密。”
“百余年,千机阁也乱过,衰败过,出过差错,但都由阁中弟子们自己拾起了自己的规矩,自己的脸面,延续至今,着实不易。”
可往后,宋轩也不知会如何。
“排水渠等处,我们谛听和巡防营都有专人检查看管,最近倒是没见人报上太大的异常。”
“那些是明面上的。”
宋轩叹了口气,“到了如今这地步,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他顿了顿,“除了明面上的这些沟渠,我们千机阁还暗中修了一些水道。”
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