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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菁想起千机阁来就忍不住翻白眼:“别的不提,这回谢松筠想要鸠占鹊巢,没有千机阁的人,做得到?”
千机阁的历史比前朝还长。
当年女皇在世时便十分看重千机阁,还让当年的老阁主收了膝下公主为弟子。
以至于千机阁和皇室关系颇亲近。
谢风鸣喝了盏酒,叹了声:“当年,千机阁前任少主宋轩的胞妹,被长沙王逼死,他报仇未果,失手被抓,我救了他,把他送给了谢松筠。”
“这些年,谢松筠利用宋轩的关系,笼络了一批千机阁的高手,他很多谋划,都是依托这帮手艺人。”
“唉,千机阁的人一向重承诺,认准了主人,便忠心耿耿,我虽然知道些他们的底细,可也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离间了宋轩和谢松筠。”
杨菁眨眨眼,借着月光再看谢风鸣。
风吹着他垂落在额角的发,他的脸好像在发光,似乎有种悲天悯人的别样气质。
这样和善的一张脸,说起‘离间’来居然轻松又得体,简直像在谈风论月。
“可惜,宋轩虽然离了谢松筠的掌控,却打死不肯出卖他,偏只有千机阁的人了解谢松筠到底在这个京城都埋了多少雷,也只有千机阁的人知道谢松筠暗中的窝点有多少个。”
谢风鸣了解自家这位兄长。
他这人狡兔三窟,一有风吹草动就要逃走。
这座京城的一切,谢松筠都很熟悉,若是他不管不顾,只想逃命,恐怕朝廷出动大军也不见得能抓得住他。
“宋轩很早就跟了谢松筠,算一算那年我才十二,他是谢松筠真正的心腹,知道谢松筠当年绝大多数秘密。”
“只要宋轩开口,谢松筠必死无疑。”
风声吹着语声游荡,像是在耳边细语。
“但是这人不怕死,不怕疼,倔得像头牛。”
“我正儿八经地离间他和谢松筠,各种手段都用上,他也早就受不了谢松筠那些龌龊行径,奈何仍是闭目装死,最多自己不肯作恶,要他出卖以前的主人,那是打死不肯。”
“动辄就说,我对不住某某某,愿以命赎罪!”
“问题是要他的命有什么用?他的小命值几两银子?”
杨菁托腮盯着谢风鸣。
谢风鸣修长漂亮的睫毛轻轻忽闪,有点委屈,可整个人忽然变得很甜的模样。
杨菁叹了口气:“我不认得宋轩。”
谢风鸣笑道:“可有一个人认识。”
“宋轩一直当那个人与自己,是伯牙子期,是双峰并立,是二水分流——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杨菁无奈:“你知不知道,她把你那位陛下,吊在城门楼上抽打过?还差点就炖了他?她恨皇帝可是恨得牙痒痒。”
谢风鸣莞尔:“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知道嘛。”
杨菁失笑:“真是奇怪,按理说直接惹到她的是你才对,她怎么就只盯着你那位好师兄?”
谢风鸣笑道:“大概是我师兄皮糙肉厚,打几下没事。”
杨菁摇摇头,想想叫她来也是不行。
那位还是颇知道分寸的。
陈泽登基大典,她就没让金龙流血飞鳞片的盛景,在典礼现场出现,可见已不像以前那样暴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