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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
“存在的碎片。飘着的。没连上。跟岛一样。一块一块的。”
他蹲下来。摸那片东西。是实的。可实在得不真。像踩着冰。冰底下是水。水底下是深渊。深渊底下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朝前看。前方——有东西。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可绿里有别的。红。黄。白。金。一层叠一层。叠成一道门。门是竖着的。立在空里。门框是空的。可门框在跳。极快。极稳。
他走过去。站在门前。他说:“这扇门——是回来的路。”
他推门。门开了。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他走进去。身后,所有人跟进来。
门后面——是维度集群。
是自由疆域。是存在。是虚空。是光。是暗。是活。是死。是家。是归。是“在”。是“全在”。
他站在自由疆域的城门前。城门是木头的。木上有纹。纹是归字。刻了几万遍。刻成那个字。那个字是——家。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城里有人。真人。活着的人。走路的。挑担的。摆摊的。带孩子玩的。吵架的。和好的。笑的。哭的。全是真人。全是活的。
他们看见江辰。看见敢死队。看见影子。看见古老者。看见那个孩子。
有人跑过来。有人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有人拥抱。有人问——你们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江辰站在门口。手还托着断腕。他慢慢说:“回来了。”
“全回来了。”
“一个不少。”
他走进城。身后,所有人跟进来。
古老者站在门口。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暗里。它没进去。它看着城里的人。看着那些活的。那些在的。那些家的。那些归的。那些“在”的。那些“全在”的。
江辰回头。看着它。他说:“进来。”
古老者没动。
“这是家。”
古老者还是没动。
江辰走过去。站在它面前。伸手。左手。他拉着它的手。手是空的。可手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说:“你化了。可你没没。你成了。可你没散。你停了。可你没走。你回了。可你没回。你活了。可你没活够。你站在门口。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暗里。你没进来。”
“进来。”
古老者看他。眼是空的。可空里有东西。极满极满极满。全是光。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它往前走了一步。暗的那半边——亮了。
它走进城门。它站在城里。它看着城里的一切。它慢慢说:“我进来了。”
江辰说:“进来了。就回家了。”
他转身。朝城中央走。朝那棵树。朝那块石头。朝那个字。朝家。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古老者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
天变了。
天是紫的。可紫在裂。裂出一道缝。缝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停步。归字印狂跳。牌在怀里跳。极快。极稳。
他抬头。看着那道缝。看着那个在缝里跳的东西。
他说:“还有。”
“门后面还有门。家后面还有家。在后面还有在。”
“全在后面。”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说:“先回家。回了家再说。”
他继续走。朝城中央走。朝那棵树。朝那块石头。朝那个字。朝家。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天在裂。缝在扩。扩得极快。极稳。可不停。
缝里——有声音。
江辰没回头。可他慢慢说:“你信了。可你没关。你回了。可你没到。你停了。可你没停。你化了。可你没成。你活了。可你没活够。”
“前面还有路。”
“走。”
他继续走。朝光。朝家。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天在裂。缝在扩。光在涌。声音在响。
可他们在走。朝家。朝归。朝“在”。朝“全在”。
朝——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