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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更快的、带着决绝狠厉气息的灰影,从侧后方猛地撞了过来,狠狠撞在那鳗鱼怪物的侧身上!
是格桑!
不,准确说,是被维克多扛在肩上、一直昏迷的格桑大叔,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近乎野兽的凶悍精光!他在被撞飞的瞬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右手如鹰爪般探出,不是去抓那鳗鱼,而是五指并拢如刀,带着一股凝练到极点的暗劲,以手为刀,精准无比地刺进了那鳗鱼旋转口器下方、相对柔软的身体连接处!
“噗嗤!”
一声闷响,不是金属入肉,更像是戳破了一个坚韧的皮囊!格桑的整只右手,齐腕没入鳗鱼体内!暗红色、散发着刺鼻腥气的粘稠液体,混着一些亮晶晶的碎片(可能是破碎的晶齿),猛地喷射出来!
那鳗鱼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无声的嘶鸣(精神冲击直接撞进脑海),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甩动的尾巴差点抽到刚刚落地的秦娟。
而格桑,在完成这搏命一击后,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垂落,被反应过来的维克多一把捞住,才没直接摔进黑水里。他右手还插在鳗鱼体内,那鳗鱼兀自疯狂扭动。
“大叔!”秦娟尖叫。
“走!”维克多低吼,根本顾不上查看格桑死活,也来不及拔出手,直接连人带那还在抽搐的鳗鱼怪物一起,猛地发力,朝着我们这边甩了过来!
我下意识接住格桑软倒的身体,他轻得吓人,右手鲜血淋漓,插着一截还在神经性颤动的鳗鱼残躯。那鳗鱼被甩过水洼,撞在金属壁上,终于不动了,但伤口处流出的暗红液体,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噗通!噗通!噗通!”
就在我们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查看格桑情况时,周围,更多的水花炸裂声响起!
不是我们面前这个水洼,而是附近其他几个大小不一、原本平静的水洼里,同时窜出了七八条同样狰狞的鳗鱼怪物!它们被同伴的死亡和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方向,朝着落在水洼对岸、刚刚站稳的Shirley杨、秦娟,以及还扛着格桑的维克多扑去!
“操!”维克多骂了一句,单手猛地将格桑往我这边一推,同时另一只手已经端起了枪!但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对着扑向Shirley杨和秦娟最前的两条鳗鱼,扣动了扳机!
“咻!咻!”
两声轻微的、不同于普通枪声的尖啸。两发特制的子弹(可能是“生物质分解剂”或某种高爆弹头)精准地命中了目标。一条鳗鱼头部直接炸开,另一条身体被打断,残躯掉进黑水,剧烈翻滚。
但还有四五条,已经扑到了近前!维克多来不及开第三枪,只能挥舞枪托,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条。Shirley杨和秦娟也背靠背,挥舞着匕首和藏刀,拼命抵挡。可这些鳗鱼速度太快,身体滑溜,口器锋利,攻击角度又刁,在狭窄湿滑的金属边缘,险象环生!
“往回跑!过不来就别硬撑!找掩护!”我对着水洼对面大吼,同时放下格桑(他已经再次昏迷,右手血肉模糊),拔出自己的匕首,心急如焚。可我过不去!背着老胡,再跳一次风险太大,而且过去也是添乱!
“走!”Shirley杨也意识到不能在水边缠斗,格挡开一条鳗鱼的扑击,拉起秦娟,就往旁边一处金属残骸形成的狭窄缝隙里退。维克多又开了一枪,打爆一条追得最近的鳗鱼,也跟着退了过去。
更多的“哗啦”声从远处的水域传来,显然有更多的东西被惊动了。水面下,隐约可见更多细长的黑影在快速游弋,朝着血腥味最浓的这边汇聚。
“胖子!你们先走!按地图!去前面那个标记点汇合!”Shirley杨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带着喘息和刀刃碰撞的声响,“我们甩掉这些就追上来!”
“不行!”我想都没想。
“听她的!”维克多的吼声也传来,伴随着又一声枪响和某种东西的惨叫,“不想全死在这就快走!带地图的不能折在这儿!”
我脑子一热,知道他们说得对。留在这里,背着老胡和重伤的格桑,我帮不上忙,反而是累赘。而且地图在我脑子里,老胡和格桑的状态也拖不起。
“你们小心!前面第二个岔口右转,有处高地!”我吼了一声,背起老胡,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格桑,一咬牙,弯下腰,用尽力气把他再次扛到肩上。一边一个,重量压得我脊椎嘎吱作响,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最后看了一眼水洼对面那厮杀激烈的缝隙,和远处水面上越来越多的涟漪与黑影,我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背着老胡,扛着格桑,沿着脑海中红线指引的方向,朝着残骸深处,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后,枪声、刀刃碰撞声、水花声、还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声嘶鸣,渐渐被黑暗和复杂的地形隔绝,变得模糊、遥远。
但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水中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腥,都因为血腥和杀戮,变得更加躁动,更加危险。
这沼泽下的潜伏者,只是开始。
这趟通往“医疗区”拿“钥匙”的路,注定要用血铺出来。
我喘得肺像破风箱,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左边是老胡微弱的心跳,右边是格桑渐渐冰冷的体温。
不能停。
停下,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