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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娟立刻埋头于笔记之中,手指颤抖但坚定地划过那些潦草的字迹和图表。我则走到洞厅中央,强迫自己盘膝坐下(尽管浑身酸痛),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左臂的印记上。
起初,是一片平稳的、温润的清凉感,如同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泉水中。这是洞厅本身稳定能量场带来的感觉。我努力屏除杂念,让感知变得更加细腻,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撒向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格桑微弱的呼吸声,胡八一平稳但深沉的沉睡,秦娟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我们自己压抑的心跳…构成了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渐渐地,我似乎“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极其低沉的、几乎与岩石本身脉动融为一体的…“嗡”鸣。非常非常微弱,时断时续,像地壳深处传来的叹息。与此同时,左臂印记传来的清凉感,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遥远的微风,吹起了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我猛地睁开眼睛。
“有变化!”我低声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Shirley杨和秦娟立刻看向我。
“很微弱…但确实有。”我描述着自己的感觉,“像是很深的…底噪?还有能量场,不再是完全平稳的,有极轻微的、有规律的起伏。”
Shirley杨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她快步走到岩壁边,将手掌贴在一个发光的“驿站”符号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光…在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明暗变化!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触感能感觉到…温度有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看向洞厅中央的水潭,“潭水…水面的光晕,似乎也在以同样的频率…微微荡漾?”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维克多说的…可能是真的。
“清洗程序”…或者至少是某种大规模的能量扰动前兆…似乎…真的开始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秦娟的声音带上了崩溃的边缘。
Shirley杨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的目光急速扫视着洞厅,大脑疯狂运转。“胖子,能感觉到变化的方向吗?是变得更…剧烈,还是维持这种微小波动?”
我再次闭眼感受。那细微的涟漪和嗡鸣依旧存在,强度似乎…没有明显增强,但也没减弱,就那么持续着,像一种不祥的、缓慢逼近的脚步声。
“暂时…没变强。但一直在。”我睁开眼,嘶哑地说。
“也就是说,可能还在初期,或者…离真正的‘清洗’还有一段时间?”Shirley杨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分析,“维克多给了一个小时…他是不是也基于类似的感知,判断‘清洗’会在这之后某个时间点达到高峰?”
“我们必须做决定了,杨参谋。”我看着她的眼睛,“是赌这里能扛过去,还是…冒险去找别的路?”
Shirley杨的目光扫过格桑和胡八一。格桑的气息依旧微弱,但经过潭水外敷和微量结晶能量刺激,脸色似乎不再继续恶化,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胡八一生命体征平稳,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带着这样的两个人,在可能即将爆发的能量潮汐中转移…风险巨大。
但如果留在这里,万一这个“庇护所”不够坚固…
“秦娟,符号和笔记的研究有发现吗?”Shirley杨问。
秦娟抬起头,眼睛因为专注和恐惧而布满血丝,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指向笔记某一页和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杨姐,你看!鹧鸪哨笔记这里提到一种古法,叫‘点星固脉’,是在风水阵眼受到冲击时,临时增强其稳定性的方法,需要用到…纯净的能量源和特定的引导轨迹。而安德烈本子上这一处,他画了个简图,标注了这洞厅里几个能量读数最强的点,连起来…和‘点星固脉’要求的轨迹,有几分相似!而且,其中一个最强点,就在…”
她指向洞厅一侧,那里岩壁上的“驿站”符号格外密集,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凹陷进去的、如同天然形成的小孔,里面似乎有更凝实的白光在缓缓流转。
“那个小孔!还有这潭水,可以作为纯净能量源!”秦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我们也许可以试试,按照笔记上的方法,临时加强一下这里的‘庇护’效果!”
绝境之中,一线微光。
但这线微光,同样危险。古法是否有效?我们能否正确操作?会不会反而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
是冒险一搏,加固现有的“龟壳”,还是顶着“清洗”将至的压力,冲出去寻找渺茫的生路?
决定权,再次落到了我们肩上。
而洞厅中,那细微却持续不断的能量涟漪和嗡鸣,仿佛无声的倒计时,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