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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撕扯和灼烧着他的灵魂，随着那黑气大片大片的泯灭，她体内的精神力如退潮般疯狂流逝。
那种痛楚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猛烈百倍，仿佛有人将她的魂魄架在烈火上炙烤，又一片一片地撕碎。
巨大的人脸，骤然扭曲。
那张原本妖艳精致的面容表面浮起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痕，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裂痕中逸散而出，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便消散无踪。
范离站在岩石上，双瞳中的星砂漩涡越转越快，天穹深处那层细碎的银晕也随之越发耀眼。万里星空仿佛都在响应他的召唤，漫天的星光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层层夜幕，尽数涌入他的识海，再化作铺天盖地的星砂洪流，碾过那道黑气长龙。
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魔法阵内，伊莎贝拉的本体剧烈颤抖起来，黑纱之下，她的皮肤开始龟裂，暗红色的血珠从每一道裂口中涌出，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
卡尔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可能？”
随即举起法杖，口中急速吟唱出一串晦涩的音节。一团柔和的白色光亮从他杖尖涌出，如流水般倾泻在伊莎贝拉身上。
那光亮似乎有某种力量，所过之处，伊莎贝拉皮肤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片刻之后，伊莎贝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暗红已褪去了大半。
西罗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伊莎贝拉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回事？你的大湮灭术从未失手，怎么会……”
伊莎贝拉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圣殿……那是圣殿种子的力量，那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无限接近于神。”
西罗瞳孔骤缩。
“你是说，被佩恩偷走的那颗种子？”
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我很确定，那就是种子的力量。”
卡尔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是佩恩？难道佩恩还活着？”
伊莎贝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如果佩恩活着的话，那可就有点不好办了。我怀疑帕克大人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种子的力量只有教廷最高秘典中才有记载，佩恩当年偷走种子，销声匿迹这么久，如今种子出现在东方，还落在一个能驾驭它的人手中……这绝不是巧合。”
卡尔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格里高夫拖着肥胖的身躯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陛下应该速速决断。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收拢士兵，退到碎叶城，那里有高大的城墙。还有，只要我们把种子的消息传回到教廷，教皇大人一定会有所决断。”
西罗沉默了一瞬，随即转身朝身后那名号兵厉声喝道：“传令，全军向碎叶城方向撤退！”
呜——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岩石上，千万光斑缓缓渗入范离的体内，那漫天星砂如退潮般收敛，重新没入他的识海深处。范离揉了揉眉心，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想走？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