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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先生早熟悉范离的性格,不想在这个话头上与他扯皮:“说说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范离收起玩笑:我这就得去准备,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出兵。但您也知道,我兄弟刚打下北晋,从全国抽调了一大批粮草过去,眼下举国上下砸锅卖铁,估摸着只能凑出五万人马的粮草。而且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我得去找殿下商量。
青崖先生点了点头,眼中赞许神色更甚,他见过太多攻城掠地,打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先怎样掠夺,怎样分蛋糕。
打北晋这件事范离与刘项俩人偷偷默默嘀咕了一个多月,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让他欣慰的是李延年打下北晋之后,二人举全国之力安抚那里的百姓,帮着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建家园,这样的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范离忽然咧嘴一笑:另外先生,这次既然要打,我就想打个彻底。您去过西方,应该知道,西方人跟咱们没什么两样,有好人也有坏人,大多数人也爱好和平、想过安生的日子。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天下太平。我这个人比较懒,懒得想事情,解决麻烦的法子很简单,那就是解决掉制造麻烦的人。
蒙阔台以前穷兵黩武,以征服别国为乐,我把他杀了。现在轮到教廷了,里奥那个混蛋,他们打着神的幌子,行的却是刽子手的事,把整个西方搅得鸡犬不宁。这样的人该死,这样的教廷也不该存在。”
他说到这儿,目光微沉:而且……我师父也在西方,如今不知死活。这一趟,我得顺带手把他老人家找出来。”
还有,我觉得东方与西方不应该是敌对关系,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好的相处方式。”
青崖先生听完这番话,他沉默了几息,缓缓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大善。
说着,起身走到书案前:我这就给南楚项家那个小娃娃写信。此番拜占庭打过来,关系到我们整片东方,南楚也不能袖手旁观。
范离赶忙上前铺纸研墨:“先生,您看能不能顺带着提一下,滇西先让他们撤兵,您也知道,西凉正在全力对付拜占庭,南楚要是再掏人家老窝,这样有点不厚道。”
青崖先生想了想道:“信我可以写,但是项家那小子能不能承情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对他的父辈有些恩情,项家这一辈的年轻人,心野志大,真要是动了他唾手可得的地盘,就算我这张老脸摆出来,也未必好使。”
范离见缝插针:“好使,好使,成不成总得试试,这事要是成了,西凉又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青崖先生屋里出来,范离刚想去工部匠作监找刘项,看看那小子现在有多少家底。结果一出跨院就见刘朵被一众女眷簇拥着,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
刘朵的肚子已经隆得明显了,阿果和郭婉仪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澹台若风拿着蒲扇,边走边替她扇着风,春杏跟在稍后,手里捧着果盘,一群人叽叽喳喳,似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
阿果眼尖,远远看到范离,趴在刘朵耳边耳语。
刘朵停下脚步,也不喊他,就站在原地,隔着湖面连廊,朝他弯了弯嘴角。
范离站在廊下,望着那一群人,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像是被谁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