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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拿手指点向身后的张晋、白崇文等人：你看，这些都是范学门人——哦不对，现在是格物院的人了。可是你就出了一本《万物至理》和一本《数学》，就再也没下文了！那两本书都快被我们翻烂了，这么大一个格物院，不可能就靠两本书撑着吧？姐夫，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范离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最近这不是忙吗？你看，这不是刚从南晋回来吗……
刘项嗤笑：“其实你就是懒……”
范离一把上前捂住小正太的嘴：“给点面子，今天我大婚。”
刘项晃了晃脑袋，挣脱开：“那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来？
范离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月后，我保证。
空口无凭！刘项当即一扭头，张晋，让他签字画押！
张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纸，展开来，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小字：范离欠格物院新着一本，限两月内交稿，若逾期不交……后面的字被刘项挡住了。
范离伸手想去够那纸，刘项眼疾手快往后一缩：别想耍赖！白崇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印泥盒子，恭恭敬敬递到范离面前，笑眯眯道：部堂大人，请吧。
范离看着那张纸上已经写好的名字和手印位置，整个人都愣住了：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不信。刘项斩钉截铁。
范离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低头看了看张晋手里那方殷红的印泥，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行，算你们狠。说罢伸出拇指，在印泥上重重一按，又在纸上端端正正按了个手印。
刘项接过那张纸，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将纸折好塞进袖中，拍了拍手道：“行，第二件事也算你过了。现在说第三件事——”
说着，他忽然一笑，抬臂朝远处一指：“姐夫，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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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着刘项的手指方向齐齐转头，只见公主府东侧墙外，数十只巨大的热气球正缓缓升空。那热气球比先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大上一圈，球体是用上好的绛红绸布缝制而成，在晨光里鼓胀得饱满浑圆，像一朵朵巨大的红云从地面升起。
每只热气球下方都垂着长长的条幅，从吊篮边缘一直垂到半空中，条幅上写着各色烫金大字——“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鸾凤和鸣”“比翼双飞”……足足有十几种不同的吉语，被微风拂得微微荡漾。
更妙的是，数十只热气球并非胡乱升空，而是按着某种次序排列开来，远远望去，像是一幅悬在半空中的赤色锦屏。
围观的百姓和宾客们齐齐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有人仰头张大了嘴巴，有人激动得直拍身边人的肩膀，有人向天上拼命挥手，满街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热气球群缓缓飘近公主府上空，吊篮里，杨劲探出身子，一抖手，无数彩绸从高处纷纷扬扬垂落下来，红的、黄的、绿的、粉的，垂落翻卷，随风飘荡，像一道流动的虹霓从云端垂向人间。
范离站在阁楼下，仰头望着那片漫天飞舞的彩绸和条幅，整个人怔住了。
刘项背着手，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看着范离：“姐夫，该说的话可都写在上面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太常寺礼官拉长了嗓子的高喊——
“吉时已到——迎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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