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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全有又喊起来。“李工,截获一段明语通讯。是魏司长办公室打出去的。”
“说什么?”
“‘那个钉子,必须拔掉。不惜代价。’”
李诺攥紧拳头。钉子,是他。拔掉,是整垮他。不惜代价,是手段不限。
“马全有,能查到电话那头是谁吗?”
“能。是天津的一个号码。查过了,是公用电话。”
“盯。谁打的,什么时候打的,都记下来。”
“是。”
下午,陈雪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李诺,这是制造单元最近一周的零件检测数据。你看一下。”
李诺接过,翻了翻。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比上周还高两个点。
“陈雪,你说,我都被限制了,制造单元的合格率反而高了?”
“可能是工人更认真了。怕出问题,更小心。”
“也可能是敌人故意抬高的。让我们放松警惕。”
陈雪愣了。“敌人?抬高合格率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让我们以为一切正常,然后突然搞个大事故。嫁祸给我。”
陈雪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加强监控。每批零件出厂前,加倍抽检。”
“行。”
傍晚,孙虎从北京赶回来。满脸疲惫,但眼睛亮着。
“李工,查到了。发报的是魏司长办公室的一个打字员。女的,二十多岁。”
“抓了吗?”
“抓了。她交代,是魏司长的秘书让她发的。”
“秘书呢?”
“也抓了。但他把责任全揽了,说魏司长不知情。”
“你信吗?”
“不信。但没证据。”
李诺沉默。魏司长太狡猾了,永远躲在幕后,让手下当替罪羊。
晚上,食堂里。李诺端着碗,扒了一口饭,咽不下去。
“李工,您吃。”刘建国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李诺看着那块排骨,想起老耿。老耿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张小虎从西南打来电话,声音急促。“李工,矿区有人闹事。说您贪污了经费,要您出来对质。”
“谁在闹?”
“几个被收买的技术员。背后有人指使。”
“抓起来。审。”
“抓了。但他们说,是受了您的指使。”
李诺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他们说,是您让他们贪污的。钱分了一半给您。”
“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我知道。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李诺攥紧话筒。“把他们的口供录下来,传给我。”
“是。”
挂了电话,李诺坐在椅子上。愤怒、委屈、心寒,一起涌上来。他拼命工作,拼命救人,拼命为国家搞技术。到头来,被自己人捅刀子。
陈雪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李诺,你别难过。”
“不难过。就是心寒。”
“心寒不怕。心寒了,可以暖。”
“怎么暖?”
“我们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李诺看着她,心里热了一下。
深夜,他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他掏出怀表,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像老耿的心跳。
“老耿,”他轻声说,“我撑不住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愤怒、委屈、心寒,他全占了。但他不能倒。倒下了,就真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