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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
“也硬扛。扛到他们查完。”
深夜,李诺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像心跳。他掏出怀表——不,怀表被收走了。口袋里空空荡荡。
“老耿,”他轻声说,“你不在,我有点没底。”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信任危机,比任何敌人都可怕。敌人打不垮他,但信任可以。
第二天,韩组长又拿出新证据。一份电报底稿,内容是李诺向境外透露制造单元的核心参数。发报时间是三个月前,发报地点是天津老城区——正是那个女特务租房子的小区。
“李诺同志,这你怎么解释?”
“我没发过电报。”
“可发报地点在你住所附近。时间也是你出差的时候。谁能用你的名义发报?”
李诺没说话。他想起那个女特务,想起她的弟弟。敌人太毒了,每一条证据都精心设计,既指向他,又不完全确定。让你解释不清,又无法定罪。
“韩组长,我要求测谎。”
“测谎?那是资本主义的玩意。我们不搞那一套。”
“那你们搞什么?”
“搞证据。人证、物证、旁证。”
“人证在哪?”
韩组长拍了拍手。门开了,进来一个人——马成。
李诺愣了。马成,那个偷制造单元参数的内鬼,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在这?
“李诺同志,认识吧?”
“认识。内鬼。偷了我的参数。”
“他交代,是你指使他偷的。目的是把假数据泄露给境外,迷惑敌人。”
李诺盯着马成。“你再说一遍?”
马成低着头,不敢看他。“是……是你指使的。你说,假数据才能骗过敌人。”
“放屁!”李诺拍桌子站起来,“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
“去年十月,在天津老城区的一个茶馆。你给了我五百美金,让我把假数据传出去。”
李诺气得发抖。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敌人收买了马成,让他做伪证。
“韩组长,马成是被收买的。他的证言不可信。”
“可他身上的伤疤,是你的人打的。这你怎么解释?”
李诺看向孙虎。孙虎叼着烟,眯着眼。“我打的。他偷参数,不该打?”
“该打。但打成重伤,就有逼供的嫌疑。”
孙虎吐了口烟。“韩组长,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调查组会判断。”
李诺站起来。“韩组长,我要求见领导。”
“领导忙。没时间。”
“那我要求见律师。”
“律师?我们这不兴那套。”
李诺攥紧拳头。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陈雪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韩组长,这是马成的真实供述!他刚才在门外全说了,是魏司长的人收买他做伪证!”
韩组长脸色一变。“胡说!”
“不是胡说。有录音。”陈雪举起一个小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马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颤抖、沙哑:“……是魏司长的秘书找的我……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诬陷李诺……还说事成之后,放我出国……”
韩组长脸色铁青。“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可以鉴定。但马成就在门外,你可以亲自问他。”
韩组长犹豫了一下,走出门。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更难看。
“李诺同志,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他带着人走了。陈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陈雪,你怎么知道马成会说实话?”
“我不知道。但我让人一直盯着他。他刚才在走廊里跟看守聊天,说漏了嘴。我录了下来。”
李诺看着她。“你救了我。”
“不是我救了你。是马成自己良心发现。”
“良心发现?他不是被收买的吗?”
“被收买了,但良心还在。他听说你被停职,觉得对不起你,就主动找看守交代了。”
李诺沉默。人心,是最难测的。有人害你,有人救你。善恶之间,只隔一念。
深夜,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他想起老耿,想起父亲,想起那些信任他、支持他的人。信任,像玻璃,碎了很难拼。但只要有人愿意拼,还是能拼回去。
“李诺。”陈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怕吗?”
“怕。但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