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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璃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二人合力将陈启明教授抬到那辆半旧的国产轿车后座,用一件外套盖住他的脸,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随时可能暴露的安全屋。
轿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
苏月璃紧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一下,确认没有可疑车辆跟踪。
而坐在副驾驶的楚风,则闭上了眼睛。
不,他没有闭眼。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他的破妄灵瞳早已开启到了极限。
无数驳杂的能量流,在他眼中化作了五光十色的线条。
行人的情绪、车辆的尾气、路边霓虹灯的光污染……这些平日里被他主动屏蔽的“垃圾信息”,此刻却被他强迫着一一审视。
他就像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扫描着周遭的一切异常。
当车辆即将驶上通往远郊的快速路时,楚风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视线穿透了车窗玻璃,落在前方数百米外的一段柏油路面上。
在那里,残留着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能量痕迹。
那痕迹像一层极薄的灰尘,无声无息地覆盖在路面上,不带任何杀气,也没有“娜迦”组织那种令人作呕的阴冷感。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窥探。
就像……一只眼睛。
一只悬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视着所有过往车辆的眼睛。
“等等!”楚风突然开口。
苏月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骤减。
“怎么了?”
“前面,路中间,好像有反光。”楚风指着前方,一脸“我眼神好”的表情,“看着像碎玻璃,又像是……撒了一地的钢珠?总之有点怪,别从那儿过。换旁边那条小路,虽然绕一点,但安全。”
苏-月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正常的车灯反光,毛都没看见一根。
她狐疑地瞥了楚风一眼,但看到他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加偏僻、连路灯都坏了好几个的辅路。
事实证明,楚风的直觉又一次救了他们。
半个多小时后,当那座被荒草和藤蔓吞噬了大半的道观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他们一路上再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窥视的感觉。
两人将车停在很远的一处废弃工厂后面,徒步潜行至道观外围。
道观的围墙早已坍塌了大半,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铁丝网也锈蚀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断成了好几截。
夜风吹过,卷起破碎的符纸和腐烂的落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亡魂的低语。
楚风拉住正要直接翻墙进去的苏月璃,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蹲下身,破妄灵瞳扫过整座道观。
没有煞气,没有机关,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这里就像一个真正的、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死气沉沉。
但这正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陈启明教授费尽心机指向这里,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二人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从一处最不起眼的缺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像两只狸猫。
道观不大,典型的三进院落,前殿的屋顶都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正殿的木门虚掩着,上面朱红色的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木头腐朽的本色。
楚风打头,苏月璃殿后,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覆盖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地面,无声地潜入了正殿。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
正中央的供桌上,神像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桌上空空如也,别说地图,就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苏月璃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在供桌周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甚至连桌子腿的榫卯结构都敲了敲,却还是一无所获。
“不对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困惑和失望。
难道他们解错了?
还是说,地图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站在她身旁的楚风,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来自周围的环境,而是他的灵瞳“看”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正在供桌下方的一个点位上,飞速激活!
“趴下!”
楚风来不及解释,一把揽住苏月璃的腰,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按倒,顺势翻滚着躲到旁边一根硕大的殿柱后面。
几乎就在他们身体刚刚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供桌下方,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闪过。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一个隐藏在桌底的微型投影仪被悄然激活,将一束光线精准地投射在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对面的墙壁上。
光影交错,在斑驳的墙皮上构成了一幅清晰、动态的红外线监控画面。
画面中,赫然是他们不久前刚刚逃离的那个地下安全屋的门口。
那扇厚重的、被他们亲手反锁的大铁门,正静静地立在画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