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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感觉自己像个被调了静音的导航仪,还是个主动给病毒开后门的那种。
每往前一步,脚下的积水就“哗啦”作响,这声音在死寂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手电的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一截又一截镶满了森白骸骨的墙壁,那些空洞的眼窝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自作聪明。
逆向思维?
跟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玩心理战?
现在想来,这念头简直天真得可笑。
他妈的,万一那怪物就喜欢不走寻常路呢?
万一它就爱钻这种犄角旮旯呢?
楚风的内心戏丰富得能演一出独角话剧,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现在是全村人的希望,虽然这希望大概率会把全村人带进沟里。
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信号”上,像个被迫加班的程序员,处理着那些根本不属于他的垃圾数据。
苏月璃紧跟在他身后,高帮的登山靴踩在水里,发出的声音比其他人要轻一些。
她努力压抑着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专业素养让她本能地分析着墙壁上那些骸骨的年代和来源。
尽管身处绝境,这位考古学千金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黑鸦则像一头沉默的黑熊,殿后警戒,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溅起的水花带着一股子烦躁和压抑。
那双血红的眸子,隔着美杜莎和苏月璃,像两颗烧红的炭块,死死钉在楚风的后背上。
信任?
不存在的。
这不过是死局中唯一的选择,一种随时可能因为楚风的下一个“错误”决定而瞬间引爆的恐怖平衡。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又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楚风停下脚步,闭上眼,试图从那混乱的信息流中分辨出哪条路传来的“信号”更弱。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滋啦——!”
左手手背上,那该死的烙印猛地一阵滚烫,热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有人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重新在他的皮肉上狠狠碾了一下!
“操!”
楚-风疼得低骂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的“雷达扫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感觉是那怪物随手撒出了一张大网,进行广域的、模糊的搜索,那么现在,就像是有一个顶级的黑客,在无数条网络线路中精准地锁定了他的Ip地址,然后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狠狠地插了进来!
破妄灵瞳瞬间被动激发,视野中的景象再次扭曲、重构。
他清晰地“看”到,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无形能量,不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锋利的尖刺,从他的烙印中爆射而出,径直刺向前方百米之外的隧道深处。
那道能量探针精准地没入岩壁,紧接着,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探针的路径疯狂倒灌而回!
不再是模糊的高度、宽度,而是精确到毫米的岩石密度、内部结构、榫卯位置、能量节点分布……
那是一份无比精密的、被强行激活的建筑蓝图!
楚风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比墙上的骷髅头还白。
一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恐惧和屈辱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
他明白了。
他和那怪物之间,根本不是什么“导航仪”和“使用者”的关系。
他手背上的烙印,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这片地下迷宫所有“隐藏地图”的万能钥匙!
而他们刚才走过的这些“安全区”,在怪物的视角里,根本就是一片未被点亮的“战争迷雾”!
是地图上的“盲区”!
他们根本不是在跟怪物斗智斗勇,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在帮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一点点地,把他自己那份不完整的地图,补充完整!
“停下!都他妈给我停下!”
楚风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三人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嘶吼。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在狭窄的隧道里激起阵阵回音。
黑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又在发什么疯?
“它不是在扫描!”楚风的嘴唇哆嗦着,他指着自己的手背,又指向前方的黑暗,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它……它在用我!用我比对一幅它没有的地图!我们走的这个地方,是它的‘盲区’!现在……现在它盯上这里了!”
盯上这里了?
苏月璃和美杜莎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黑鸦那野兽般的直觉却让他瞬间嗅到了致命的危险!
几乎就在楚风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嗡——”
前方百米外的隧道尽头,那片原本被手电光照亮的、平平无奇的石壁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