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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血色轰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乱葬岗”这片死寂的泥沼中,激起的涟漪远比张玄德(秩序意志)瞬间撑起的、坚不可摧的银色壁垒要深远得多。
那场发生在白骨之城外围的高烈度冲突,如同一个信号,一个血腥的集结号。黑煞宗、阴风谷,还有其他几股闻着血腥味聚集过来的、更隐秘也更贪婪的势力,在最初的混战与试探性接触后,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开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乱葬岗”深处,那座被银色光罩笼罩的石屋方向。
冲突的双方,或者说多方,在付出了一些代价、初步摸清了彼此底细后,竟然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下,暂时停止了相互撕咬。一个模糊的、基于赤裸裸利益交换的临时同盟,在黑暗的角落里迅速成型。目标只有一个——石屋,或者说,是石屋中那个被银瞳怪物守护着的、不可思议的婴儿。
“消息确认了,那银瞳怪物确实守着个孩子,活生生的,看起来不到一岁!”
“太平道‘净土’一脉死绝了,这是哪来的种?难道是那张玄德的……”
“管他是谁的种!那怪物实力深不可测,硬拼我们谁都没把握。但那孩子……就是他的破绽!抓住那孩子,要么逼他就范,要么……总有办法炮制!”
“合则两利,分则皆死。先联手破了那龟壳,抓住小的,再来谈怎么分这杯羹!”
暗流在废墟的阴影下汹涌。一道道或阴森、或暴戾、或诡异的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石屋所在的区域,悄然潜行、汇聚。
张玄德(秩序意志)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他那以石屋为中心、半径三百丈的、固若金汤的银色壁垒,不仅仅是一个物理和能量上的绝对屏障,更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感知领域。任何踏入这个范围的、带有敌意或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见。
“侦测到十七个独立能量源,自不同方向进入外围监控区(半径三百至五百丈)。能量特征:黑煞宗(五人,最高金丹初期),阴风谷(四人,最高金丹初期),不明散修/小势力(八人,筑基后期至假丹)。敌意指数:高。行为模式:潜行,合围,布设隐匿/干扰阵法。”
“威胁评估:单个目标威胁等级:低至中。集群威胁:中(存在简易合击阵法雏形)。潜在风险:目标可能持有非常规破阵法器或邪道秘术,存在对秩序壁垒造成局部短暂干扰的可能性(概率<3.7%)。”
“应对方案:1.维持现有壁垒强度,加强重点方向监控。2.启动壁垒被动反击机制,对任何主动攻击行为予以十倍能量反制。3.若目标尝试突破壁垒,执行‘净化协议’(范围性高密度秩序冲击,湮灭半径五十丈内一切非许可存在)。”
冰冷的逻辑迅速做出了最理性、最高效的应对。银色壁垒的光芒略微内敛,显得更加厚重凝实,表面流淌的秩序符文变得若隐若现,蓄势待发。壁垒内部,张玄德(秩序意志)依旧如最精密的仪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关于“念”的日常流程:喂食、清洁、信息输入、有限活动。他甚至在“安全区”内,用秩序之力模拟出了更加复杂的光影图案,试图转移“念”对昨日那“血色天空”的残留印象。
“念”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她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对外出活动的兴趣明显降低,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优化单位”里,或者紧紧靠在张玄德腿边,乌溜溜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惊悸,尤其是在听到石屋外那被壁垒隔绝得极其微弱、但依然有低沉回响传来的能量扰动和隐约呼喝声时。
“外部存在低烈度能量扰动与声波信息,已过滤99.97%。对目标(念)情绪影响:存在微量焦虑残留。安抚流程持续进行中。”
“目标对‘外出’需求度下降至近期最低点。可考虑暂时中止‘可控外部暴露流程’,直至外部威胁清除。”
逻辑如此判断。让“念”留在最安全的石屋内,似乎是当前最优解。
然而,张玄德(秩序意志)没有立即执行“中止暴露流程”的指令。他的银瞳,偶尔会掠过“念”那缺乏安全感的小脸,掠过她下意识抓紧他衣角的小手。数据库中,记录着“念”在接触“小草”、“苔藓”以及昨日看到“血色天空”时的情绪峰值数据。那些峰值,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都远高于在石屋内面对那些“安全变量”时的波动。
“绝对安全”与“情绪/认知发展需求”之间的天平,在他冰冷的逻辑中,再次开始无声地摇摆。外部威胁确实存在,但“念”的情绪状态和对未知的恐惧,同样是需要处理的变量。
就在他运算核心不断推演、权衡,试图在“绝对安全”和“发展需求”之间找到一个精确的、动态的平衡点时——
石屋外,那凝实的银色壁垒边缘,异变陡生!
并非那些潜行合围的、被标记为“中低威胁”的敌人发动了攻击。攻击,来自另一个方向,来自三个被张玄德(秩序意志)标记为“与特定关联体A存在稳定交换关系的低威胁变量”——周清、王昆、林朔!
他们并未试图冲击秩序壁垒,也没有发出任何沟通的请求。他们只是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一种决绝的、近乎自杀的方式,从他们藏身的岩窟方向冲出,径直撞向了那些潜行合围者的侧翼!
“太平道‘净土’余孽在此!休想惊扰前辈清修!!”周清的吼声嘶哑却决绝,伴随着一道黯淡却凌厉无匹的剑光,直刺向一名刚刚布下阵旗、尚未完全激活阵法的黑煞宗筑基后期修士!
“狗杂种!想动那孩子,先问过你王爷爷的拳头!”王昆瘸着一条腿,身形却快如鬼魅,手中一柄残破的短刃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血芒,不要命地扑向另一名阴风谷的弟子。
林朔一言不发,蜡黄的脸上满是死志,手中残破的符剑燃起最后的灵光,与数道激射而来的黑煞索链撞在一起,爆开一团混乱的灵光!
他们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合围者的预料。在那些黑煞宗、阴风谷的修士看来,这三个气息奄奄、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中期、还个个带伤的太平道余孽,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老鼠,躲都来不及,怎敢主动撞上来?
“找死!”
“杀了他们!”
短暂的错愕后,是凶戾的咆哮和铺天盖地的攻击!黑煞、阴风、毒火、飞剑……各种阴毒狠辣的法术、法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周清三人!
周清三人,如同怒涛中的三片枯叶。他们的剑光黯淡,他们的符法残破,他们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们没有退,一步也没有退!他们以那处距离石屋银色壁垒尚有百余丈的、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为战场,用身体,用残破的兵器,用燃烧的生命和神魂,死死地抵住了合围者最锋利的一角!
周清的飞剑被一道黑煞掌印击碎,碎片倒卷,在他胸前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却恍若未觉,合身扑上,用半截断剑捅穿了一名阴风谷弟子的咽喉,自己也被三道阴风透体而过!
王昆的残刃斩断了一条黑煞索链,自己也被索链上附带的腐蚀性能量侵蚀了半边身子,他怒吼着抱住一名敌人的大腿,引爆了怀中最后一张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