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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霓德村长,你不去昊峰参加那个什么什么表演么?”
“无人机,我称它为无人机。是无人机表演。”
“对对对,无人机!我看你领人练了这么多天,今天演出,怎么反而下来帮忙了?”
“他们都熟练了,有力士和飞儿在,出不了乱子!”
昊峰山脚,
贺来城下,
汉白玉石阶旁边。
一颗松树。
松树下,第五非仍旧戴着面具,手一直摸着酒葫芦。酒葫芦是满的,他一口也没喝。
而在松树旁边,在那台阶上,坐着一个青年人。
真真正正的青年人。
年纪不大也不小。
模样不老也不轻。
为人处世,既有朝气,也不失稳重。
就像他的人。
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一切刚刚好。
一头白色的短发,在月色下,泛着光。淡淡的荧光,好像林子里的萤火虫。
他在看月亮。
月亮好像也在看他。
换了弱水的皮裘,换了一身交领袍服。
他穿的不是很好看。
好像是因为头发不够长。
好像是没有蓄须。
有些头重脚轻。
高冠也带不上。
发簪也别不了。
但,
入乡随俗。
他很喜欢。
他喜欢这里。
他喜欢的人也在这里。
已近子夜。
上山的人已经很少,下山的人似乎也不算多。
云龙静悄悄的。
静悄悄的从山上升到高天,又从高天,潜入云海,就在这月色里循环往复。
万家灯火,已有酣睡,已有美梦。
云龙的背上也有鼾声。
寒冬腊月,也没有虫鸣。
一切都静悄悄的。
云龙很小心。
云龙很仔细。
从云海上方,分下鳞片将人送回家。
这就是仙人手段。
王仙人的手段好像比弱水是更加神妙了。
当然。
可能以前就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他不知道,也不了解。
就像……
他自始至终都不了解她。
从他小时候,再到长大成人,他总是看着她在弱水上一舟一鹤,翩跹起舞。
也许他只是爱上了那个跳舞的身影;
也许他只是爱上了那个缥缈的神女。
可他无法自拔。
小时候想要娶神女;长大了只想和神女说一句话。
至于心意……
他始终都知道,能大大方方表达自己心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随口说来,过于轻佻;饱含感情,又过于沉重,何况……他的心意,注定不该表达。
体迅飞凫,
飘忽若神。
但他很高兴。
很高兴能来谓玄门。
很高兴能再见到神女大人。他原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了……
世事如舟挂短篷,或移西岸或移东。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太难料。
吉凶祸福。
见得一眼便够了。
第五非今天来来回回送了许多人。
云龙虽然好用,但总要等人过半才好骑乘。
有等不及的,他便和修明大师,子佩仙鹤,以及仙尊的宝剑,还有许多不知哪里来的一群乘霄大士,一起往山上运人。
而曲霓德巴村长也是厉害!
一个人扛着八抬大轿,四脚着地往山上爬!
速度可一点不慢呢!
也就比他御剑上山慢半刻钟!
他就说嘛!
这些巴村的人,也没有灵力,也不能御剑,怎么就天天往山下跑!
昊峰门口可没有出租剑!
天上的月亮并不那么圆。
但却很亮。
山很高。
可在山下隐隐约约能听见山上的热闹。
也不知道,自己那帮兄弟现在何处。
疯女人说,仙尊已经安顿好了,那便是安顿好了……
第五非想喝酒。
可是他在做事。
喝酒误事。
所以,要转移注意力。
第五非看着坐在台阶上,看月亮的曲霓德巴。
这人状态不对!
他有个兄弟,喜欢上一个宗门女子,那一阵就这模样。
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
他们是黑的。
黑的白的,哪有那么容易搅合在一起。陪这兄弟去了几趟烟柳巷,也就不犯病了。
不过呢……
他不好把这个方法和曲霓德巴村长说。
因为他很喜欢这些白头发的巴人。
看着便很舒心,很惬意。
甚至,他也想要一头那样的白发。
好人坏人,他第五非分得清。
他不是好人。
但他敬佩好人,喜欢好人,自然也不会说那些下九流的话。
“曲霓德村长,你这是无人机,那有没有‘有人机’?”
曲霓德巴听了这话可就来劲了!
爬了一天,上上下下,三千六百级台阶,但曲霓德巴还是体力充沛,精力旺盛!
噌的一下蹦起来,自豪道:“当然有!八百年前,我们为了探测弱水有多深,伟大的先人,巴村十大杰出青年,德勒巴!创造性的发明了跨时代的载人密闭潜水装置!成功在弱水中下潜了300米!”
第五非钦佩道:“厉害!”
曲霓德巴:“然后!伟大的先人,巴村十大杰出青年,蒜勒巴!提高冶炼技术、提升材料强度,成功将下潜距离突破至1500米!”
第五非看着突然昂扬起来,喋喋不休介绍自家村历史的曲霓德巴,听着先人开拓事迹,不由跟着站直了身子。
正襟肃立,洗耳恭听。
探索弱水和他第五非有关系么?
好像没有关系。
既不会让他有花不完的钱,也不会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但他胸中便是升起一股苍茫、寥廓的雄壮感!
他没见过弱水。
所以,他无从想象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