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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在用糖做花朵。
小师姐适合什么花呢?
大概是想到什么花,就做什么花。
各式各样的。
但我好像见过的花也不算多。
“鸢尾花怎么样。”
在我身后,拄着膝盖,从我头顶上探头探脑的105号云·沈鸢好心提醒。
一条竹林东西向的竹林小径。
已经打扫到了春分院。
紧邻着二师兄的惊蛰院。
天已很黑,夜已很静,院子里也已很干净。
没有杂草,也修好了屋顶门窗。
远处的天空还有阵阵声浪,还有小师姐的失真琵琶。
盘坐在地上,支起案几,架起小炉,炉子上是一只装满糖浆的铜盆。
腊月。
糖浆离开铜盆便迅速凝固。
所以动作要快。
我做的也快。
身边腾起一团白云,一朵朵糖花很快铺满了白云。
苏情在看我做花。
香蕉菠萝也在看我做花。
云·小师姐们同样在看我做花。
当然云·小师姐们抱着她们的小心思。
双手搭在膝头,蹲在地上围一圈;拄着膝盖又站着围一圈。
里一圈,外一圈,云白的笑眼眨也不眨——本来也不能眨——一声不响,聚精会神地看着我做花。
时不时的,就像小师姐那样,用宝贵的食指搓一搓人中。
什么也不用说,也不需要多余的表情,只是这个认真专注的表情,只是这个搓人中的动作,尽显眼巴巴的可怜相。
压力好大。
我的目光都不敢乱瞟。
万一和谁的目光撞上,我手里的糖花一定保不住的。
天上有星星,星星一闪一闪。
天上有薄云,薄薄的轻云,掠过月亮,月亮也一闪一闪。
月亮并不圆满,我的糖花好像也很难圆满……
一不小心,目光对上了一个云·小师姐。
白花花的眼睛,没有眼仁的眼睛。
四目相对。
是13号星期五。
蹲在地上,也抬起了小脑袋,当着我的面又搓了搓人中。
双手抱着膝盖,在原地挪了挪脚。
小动作多。
沈鸢的小动作就多。
这么多的小动作,我的糖花自然保不住了。
从云团上捡起一支刚刚做好的糖花递给她。
我:“给。”
13号星期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瞪得圆了一些:“我,我真的可以有一支么?”
我:“……”
可以。
很可以!
沈鸢这点小伎俩,小把戏,算是被她们学全了!
我:“你要是不拿,我给别的褪色者了!”
13号星期五依旧保持那副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副懵懵的样子,懵懵地看着我手里的糖花。
直到我将这支糖花塞进她手里——
瞬间变脸!
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把身子拉得好长,双手举得很高,眯起那双笑眼,弯弯的,眉毛高高的,嘴巴大大的咧开,欢呼雀跃。
“哈哈哈!到手啦!到手啦!芜湖,谢谢大佬!哈哈哈!”
13号星期五,开开心心的趾高气昂,背着一只手,拿着手里的糖花,伸出云做的舌头,笑眯眯的舔了起来。
而其他云小师姐,又眼巴巴的看着13号星期五。
静悄悄的。
一个开口管我要的没有。
只是用它们的表情,用它们的行为,表演一种惨兮兮的模样。
一种,羡慕别人家的小孩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那种模样。
有几只,还抖动喉头,似是在吞口水。
我:“……”
“噗……哈哈。”
静谧的小路,静谧的夜色,只有远处的鸟窝舞台的音响。所以,笑声很清晰。
苏情身子歪在轮椅里,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我瞥了她一眼。
她也斜了我一眼。
整理袖子,整理裙角,整理耳后散乱的鬓发,捋了一把脑后的马尾。
嘴角还挂着笑。
但已收回目光。
弯着一双凤眼,看着卧在她脚前的两条大黄狗,用足尖拨弄菠萝背上的毛。
我:“……”
逐一扫过这些不同号码的小师姐。
“给你的。”
“谢谢……哈哈哈哈!我也有啦!啊哈!”又一个乖巧云小师姐,当场表演变脸,嚣张的气焰顿时在脑袋顶上熊熊燃烧!
“这支给你……不要急,都有都有。”
做好一支花,递出一支花;
做好一支花,递出一支花……
“谢谢大佬!哈——!我也有啦!你说,糖是什么味道的呢?”8号伸出云白色的舌尖舔弄糖花,问18号。
18号小脑袋一上一下,舔得很认真:“是甜味!”
8号也在舔舔舔:“甜味是什么味?”
18号:“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味蕾!”
8号把嘴巴张得特别大,一口含住糖花,发出闷闷的声音道:“那为什么咱们有嗅觉?厕所里好臭的!”
得了糖花的云小师姐开开心心地举着,没得到糖花的云小师姐还在安静地,乖巧地等着。
一共送出三十一支。
竹林小径里又开始叽叽喳喳。
远处天空又有烟花绽放。
“哇喔——!”
一张张小脸,像一只只猫,排成一排,捧着一支支黄澄橙的花,用小巧的雀舌舔着不知道味道的糖。
瞪圆了眼睛看着天上的烟花。
“唔喔喔喔!快看快看!是我!”
“为什么是你呢?就不能是我么?”
我一边做糖花,一边扭头看过去。
无人机又变化阵列成了小师姐——抱着琵琶,埋头猛弹的小师姐。
看了一眼这三十一只云·沈鸢。
我:“好了,都去玩吧。”
云·沈鸢们:“哇啊啊?真的么?!不用干活了么?!”
我:“……”
对着13号星期五招了招手。
13号星期五便双手举着糖花,一边舔糖,一边小跑着过来。
我抽出十张蓬莱通宝:“这是你的1000灵石。是你今日的工钱。”
13号星期五“眼睛一亮”,但没有接,斜着目光看了一眼苏情。
见苏情没说话。
她这才笑嘻嘻,拿过纸钞笑道:“哈!大好人万岁!我以为真的要等到音乐会结束,才能发钱玩呢!”
然后又给了她1000。
我:“这是你的零花钱。”
13号星期五目瞪口呆,欢呼雀跃:“唔喔喔喔喔!大好人万岁万岁万万岁啊!哈!”
我:“去玩吧!”
13号星期五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双手拿着糖离开了竹林小径。
又逐一给每一个云小师姐发了灵石。
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竹林小径彻底静谧下来。
最后,看着两条等了半天的大黄狗,分别递给它们一支糖花,菠萝香蕉便摇着尾巴离开了。
没有云小师姐打扰,我的效率大幅上升。
一支接一支。
苏情还在看。
但没有说话。
很安静。
远处广场上一阵一阵的摇滚乐,如同潮水一般,拍打竹林。
声浪很大。
隆隆作响。
但入了竹林,却变得很小。
跟着鼓点,还有观众的欢呼声,口哨声,呐喊声,以及乱七八糟的表白声。
鸟窝舞台的上空,不是漆黑的夜色,也不是灯光涂染的朦朦天光。
夜色里,有一块白昼。
如同天鹅绒的黑布破了一个洞。
露出一片蓝色的天空。
天空上,补着一块海市蜃楼。想来,这是大·岁序倾覆引擎终于开始运转了。
捏了一支石榴花,递给苏情。
“给。”
“我的?”
“你不是饿了,先垫一垫肚子。”
苏情:“……”
苏情看着花,
目光穿过了花。
苏情:“……”
左手捏起右手大袖,探出一截皓腕,冷白的素手接过这只糖做的石榴花。
苏情:“……”
我回头看着苏情。
苏情:“你、你看我做什么。”
我:“你是不是欠我什么东西?”
苏情双手捏着花枝,一双凤目瞬间扬了起来:“我欠你什么?!”
我抠了抠耳朵,用手拢住耳廓:“什么——?!你说谢谢我?!嗨呀,不客气!一枝糖花罢啦!”
苏情斜飞了我一眼,想要压下唇角,却依旧勾着唇角。双手捏着糖,舔了舔:“你要做多少支?”
“九十九支。”
“你这都一百一十三了。”